话语、神态,甚至停顿都历历在目,张良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冷静地注视着他们,用心去体会他们的心。在这种严格的观察之下,白天掩盖在一团和气中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赵王宫和相府是明显的两个体系,前者大体是张耳的旧门客和旧部下,后者则是刘季任命的一系列官员,这两个体系在暗中争权夺利。
老王爷在的时候,张耳还有能力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现在张耳去世了,赵王张敖明显超脱不出来,渐渐就要落入王宫势力的把握之中。今天在讨论代郡的守备时,贯高就竭力推崇张苍,背后隐藏着让张苍去送死的意图;而如果张苍不死,他将会被提升,也就不会再担任赵相了,新来的赵相很可能不是王宫派的对手,王宫就能将政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呢?张良决定不加干预,哪边都不站,任由事情自然地发生。让王宫与相府相争,本来就是在王国中设立相国时的本意,让王权与相权相互牵制,这在黄老之术中叫“一生二”。一生二不是目的,将一分为二,目的是生长出以前没有的势力来,这叫“二生三”;如果一个国家只有一种势力,那就成了一潭死水,这叫“独阳不生,独阴不长”。一生二这是常态,二生三虽可能有些曲折,但也是大概率事件;有了三,这个国家的形势就自然而然地生动活泼起来,这叫“三生万物”。张良在心里再三体会,他却没有发现那个“三”存在,田叔可能是一股新生势力,但他目前不足以为王宫、相府鼎足而三。
“赵国建立得还是晚啊!”张良叹息道。赵国历史不长,张耳成为赵王还不到三年就去世了,能够稳定住局势就已经很不容易,要求不能太高。
会议的结论是,赵相张苍亲自前往代郡代理代相,总理代郡的一切军政事务;派赵午代理代尉,协助张苍处理军事工作,带兵打仗的工作主要由赵午来办。这是宫、府两方,在会议上唇枪舌剑争论出来的结果。张苍离开邯郸后,赵国的政务暂时由贯高代为办理,而张苍则推荐相府的主吏为赵王宫的郎中令。
张良还需要了解更多的细节,所以这几天还不能走,因此给他安排了很多外事活动:除了祭吊张耳外,在赵祖庙内正式宣布册封太子张敖为赵王,还宣布了天子将会把公主嫁给赵王为后。这又费去了几天时间,在这几天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