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岩壁下,断裂的右臂接口处,焦黑的创口边缘,暗红的血液混合着粘稠的银色机油,正缓缓滴落,在布满金属粉尘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污迹。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沾满血污和灰尘。冰蓝色的瞳孔空洞地大睁着,倒映着峡谷上方那片被能量尘埃染成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颈后那个焦黑的接口还在冒着缕缕刺鼻的青烟。
意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和无边无际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裁光植入单元里疯狂刷屏的警报和错误代码早已停息,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刚才爆发的混乱数据洪流、被强行激活的实验室记忆碎片、对裁光滔天的恨意……一切都随着那场湮灭冲击和接口的彻底损毁,沉入了意识的最底层,如同沉入漆黑冰海下的残骸。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作为裁光工具的使命,作为被清除的“失败品”,作为被弥迦“诅咒”污染的怪物……这条命,也该走到尽头了。
一丝微弱的、近乎解脱的念头,在她空洞的意识里浮起。
嘶……嘶嘶……
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打破了峡谷的死寂。
声音的来源,是寒鸦身边那片从她断裂右臂创口中流淌蔓延出来的“东西”。
那不再是单纯的粘稠液体或破碎的机械零件。暗银色的金属碎屑、疯狂扭动的银蓝色光丝、混合着粘稠的机油和她自身的血液,在冰冷的地面和散落的哨兵残骸上,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缓缓地蠕动、蔓延、彼此聚合。
它们像一层不断增殖的、冰冷的金属菌毯。所过之处,那些哨兵单位崩解后残留的、更细小的金属碎片和能量回路残骸,竟被这蠕动的“菌毯”无声地包裹、分解、吸收!
嘶……咔……
细微的摩擦声和金属被侵蚀溶解的声音持续不断。蠕动的“菌毯”在吸收哨兵残骸的过程中,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膨胀。一丝微弱、冰冷、混乱、却异常独立的意识波动,如同深水下的暗流,开始在这片新生的、由污染光尘与机械残骸构成的“温床”中,清晰地孕育、壮大。
这股新生的意识,贪婪地汲取着寒鸦残躯散逸出的、混合了机械冰冷、兽性狂暴、守护执念以及对裁光刻骨仇恨的复杂“养分”,也汲取着哨兵残骸中属于裁光网络的冰冷逻辑碎片。它没有形体,却充满了对存在本身的原始饥饿,对周围一切物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