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在第二天上午才知道锦衣卫抓人的事。他当时正在书房里跟几个门客商议事情,听到消息后愣了一下,然后挥退了门客,关上门,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坐到案前,摊开纸写了一封信,想让人送去刑部刘尚书那里,写了一半又搁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他又写了几封信,都是写一半又揉掉,像是那些措辞和笔迹反复修改,仍然不足以覆盖这件事将要挖出的深度。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会儿,又坐下,最终只写了一份简短的信,让人送去锦衣卫北镇抚司,说想见一见他的儿子。
那封信送出去后如石沉大海,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人带话回来。他望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府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起来,心里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张楠换上朝服,在乾清宫外跪了整整一个上午。
朱和壁没有见他,只让太监传了一句话:“丰城侯,先回府等着。你儿子的事,朕会查清楚。”
张楠跪在那里,跪到日头偏西,才慢慢站起来,那两旁的侍卫像两排无声的桩子,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
三天后,张呈栋被锦衣卫从丰城侯府带走,送进了刑部大牢。
他没有被戴上枷锁,但有两名持刀侍卫寸步不离地守在牢门外。
他坐在牢房的木床上,衣冠还算整齐,只是一双眼里的戾气已经被不安取代。
他不时站起来走到牢门口往外张望,可每一次看见的只有那两名沉默的守卫和幽长的过道。
审讯是在一间光线明亮的屋子里进行的,几案上摆着蜡烛、印泥和一摞摊开的供词。
对面的主审官问他认不认得那些名字,他答认得,随后主审官又问他在边关结交的那些人是什么来路。张呈栋答说只是普通朋友。
主审官没有再追问,只把一份供词推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他没有看,只是把供词放回桌上,像是已经知道了那些东西不必翻开,也会自己涌出来。
主审官合上卷宗,没有多说,示意狱卒把他带回牢房。
他站在牢房门口回头看了那间审讯室一眼,目光扫过案角那盏还未熄灭的烛火。
那盏灯在暗下来的过道里孤零零地亮着,像是用一整夜的余烬,替那摞已经合上的卷宗压住了最后一道出口。
张呈栋案在刑部审定。罪名有三条:蓄养私兵、勾结匪类、欺压百姓。数罪并罚,判斩监候。
张楠在朝堂上为儿子求情,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