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批阅其他公文。
到了下午,他拿起那份奏折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准。保留丰城侯府邸,每年拨银二百两,以终其年。”
奏折被退回张楠手中时,张楠正在书房里收拾旧物。他看了一眼那道批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奏折折好,放进了一只旧木匣子里。
半个月后,张楠搬出了丰城侯府。他只带了几箱旧书和几件换洗衣裳,没有带仆人,只带了一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管家。
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出了西便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南。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相迎。
马车出城时城门守卫照例查验了一下车上的货物,看了那些旧书几眼,没有多问,挥手放行。张楠坐在车里,掀开帘子,最后望了一眼京城的城墙轮廓,然后放下帘子,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随着车轱辘碾过石板的节奏微微晃动,像是正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卸下那些他曾以为永远不必放下的东西。
张楠的老家在直隶南部的一个小县城,是他父亲那一辈迁居京城之前住过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旧宅,多年没人住,虽然破败,但墙基还在,院墙也还算完整。老管家到了之后,雇了几个本地人,花了半个月把屋顶修好,把院墙补好,又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了一遍。
张楠住进来之后,每天早晨在院子里走几圈,午后坐在廊下翻书,傍晚坐在门口望着远处田野里正在返青的麦苗。
他不跟村里人来往,也不去县城走动,像一片安静地落在角落里的旧瓦。
村里人只知道来了个城里退下来的老人,姓张,话不多,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急事都留在了路的另一头的人。
偶尔有邻居路过,他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书。
没有人知道他曾是朝廷的侯爷,也没有人问起他儿子的事,像是那段已经过去的旧案,连痕迹都不需要再被辨认。
丰城侯府空置了半年后,朝廷把这座府邸改成了京城的第二座宗室学堂。
工部派人重新修缮了屋瓦和门窗,把原来的正堂改成了教室,偏院改成了先生们的住所,后院那棵老槐树被保留了下来。
开学那天,几十个年轻学子坐在正堂里,听先生讲第一堂课。没有人提起这座宅子以前的主人,也没有人打听这间正堂当年是用作什么的。
那棵老槐树的枝叶依然茂盛,像是这座宅子换了主人、换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