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内的烛火已经换过第三轮,蜡油凝成厚厚一层堆在铜盏边缘。
冉冥大步跨进门槛时,靴底的泥血还没干透,那颗光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灯火下亮堂堂的。
他单膝跪地抱拳,嗓门大得像要把屋顶掀了:“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拓跋容那厮被末将一枪挑了,他的残部全被碾碎在旷野上!
末将追出二十里,赫连穆把营门封了才退回来,至少杀了他们七八千人!“
楚宁负手站在堪舆图前,闻言转过身来,目光从冉冥的光头移到他还滴着血的矛尖上,微微颔首:
“冉将军辛苦,这一仗打出了我军的威风和气势,拓跋容一死,蝎族折了一条臂膀,赫连穆的气焰至少灭了三分。”
冉冥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陛下过奖!末将躺了三天,全身骨头都锈了,这趟出去才算活动开。
可惜赫连穆缩得快,要是再追十里,末将连他的帅旗都给他捅了!”
楚宁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收声,随即侧头看向案侧一直在默默翻着簿册的贾羽:
“战损清点完了吗?我军伤亡多少?”
贾羽合上簿册,直起身时面色沉凝了几分。
他朝楚宁拱手,沉声道:“回陛下,微臣已经全部清点完毕。
连日苦守、加上今日的追击反击,我军共计损失四万五千人。
其中阵亡两万三千余,重伤八千余,轻伤一万四千余,陌刀队和白马骑兵折损最重,各自过了半数。”
这句话落地时,帅府内安静了片刻。
冉冥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矛尖上已经干成暗褐色的血渍,没再说话。
楚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负在身后的手指慢慢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四万五千……”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随即抬起眼,嗓音沉了几分:
“这是朕这么多年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城墙守了三天,每一寸砖上都染了咱们将士的血。
这四万五千人,是从朕手里一捧一捧捧出去的。”
他转过身,目光从堪舆图上缓缓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城墙上巡卒的火把连成一道昏黄的细线,更远处能隐约看见蝎族大营的轮廓。
那边的灯火比前几日黯淡了不少,但仍然顽强地亮着,像一丛怎么也烧不尽的野火。
“不但如此,马晁、关云和赵羽三位将军都受了伤。
马晁左肩脱臼加刀伤,关云膝盖中箭,赵羽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