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升起来,在眼前凝成一片薄雾。
她穿了一身烟灰色的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阿珍去年生日送她的。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五六岁,却也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场子。
从早上九点开始,已经见了七家医药公司的代表。头一家是羊城来的,递上来的资料厚得像本辞典,厂房照片印得漂漂亮亮,流水线是德国进口的,介绍的时候唾沫横飞,恨不得把设备铭牌上的每个字母都念一遍。
阿雅耐着性子听完,问了一句:"你们去年药检抽检合格率是多少?"对方卡了三秒钟,翻了两页资料,最后说"百分之九十一点六"。阿雅没再问,只在那份资料上画了个圈,让助理把这家列为"待定"。
第二家是港资背景的,派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西装袖口的扣子是纯金的,谈吐间夹着三四种语言,一会儿英文一会儿粤语一会儿又蹦出两句马来话。
阿雅听了二十分钟,只觉得这人兜了七八个圈子,没一句落到实处。她打断他:"你们在华南地区的冷链配送覆盖率是多少?"对方愣了一下,说"这个要回去查一下"。阿雅笑了笑,把那份资料合上,放在了"不考虑"那一摞的最上面。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大同小异。有的吹自己关系硬,有的吹自己规模大,有的吹自己跟多少家三甲医院签了框架协议。阿雅坐在那里,听每一家把同样的故事用不同的口吻讲一遍,心里头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她在心里头算日子,阿珍昨晚说了,明天要带囡囡去世界之窗,后天要去锦绣中华,大后天——大后天就必须动身去滇南了。
阿珍说起"妈妈的故乡"四个字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阿雅当时正在收拾今天要用的资料,听见她姐的语气,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妈妈的故乡,那个她们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阿雅只记得妈妈临终前说过几句话,说的是滇南的一种土话,她和阿珍都听不大懂,只零星抓住几个词:寨子、坡上、芒果树、一条红色的河。
妈妈那时候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攥着阿珍的手,说了很久很久。后来阿珍跟她说,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