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梧桐树正荫得浓,蝉叫声比刘东家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的还凶。
他迈进门的时候脚步难得轻快,衬衣下摆塞得规整,领口那粒扣子也系上了——这是早上刘南给他拾掇的,临走时还帮他把衣领翻了翻,什么话也没说,但那动作比什么话都管用。
洛筱正坐在前台后面翻一本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刘东脸上溜了一圈,"哟,小伙子气色不错嘛。走路脚步还带风——家里的女人摆平了?"
刘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嘴却硬得很:"咱哥们家庭和睦着呢,啥摆平不摆平的,说得好像我家里有战乱似的。"
他在前台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顺手从兜里掏了根烟叼在嘴上,"倒是你,洛小姐,你也老大不小了的了,要不赶紧相个亲?别一看见我就两眼放光,好像没见过男人似的?"
洛筱翻了个白眼,鼻子哼了一声:"你可拉倒吧,男人哪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吃着盆里的望着锅里的,本小姐要找也得找一个能打过我的。"说着抡了一下拳头。
刘东嘿嘿一乐,“找个能打过你的,那得是孙悟空。”
洛筱眯着眼端详他两秒正要说话,门一开李怀安走了进来。
两个人同时收了声,抬眼去看。
李怀安一张脸绷得铁紧,他扫了刘东一眼,什么寒暄也没有,只扔了三个字:"跟我来。"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皮鞋底儿磕得噔噔响,一步都没停顿。
刘东跟洛筱对了个眼神,洛筱朝他努了努嘴,意思让他赶紧上去。刘东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楼梯。
李怀安摸出一盒红塔山,甩了一根过来。刘东伸手接住,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先凑过去给李怀安点了,再给自己点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吞云吐雾,白烟袅袅地升上去,在阳光底下散成一团朦胧。
刘东弹了弹烟灰,先开了腔:"头,我请几天假,去趟滇南。"滇南那边山路远,来回少说也得三四天,加上阿珍她们第一次去,十天半个月跑不掉。
李怀安把烟叼在嘴角,抬起眼皮看刘东,那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他摆了摆手,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坐直了身子。
"刘东同志,你先好,我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