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身体在雷霆中剧烈抽搐,手臂张开,头颅后仰,嘴巴大张,但没有声音。
只有电光在他身体里乱窜,把他的血管照得透明,把他的骨骼照得透亮,把他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具还在燃烧的火炬。
他的衣袍烧着了,白发烧着了,皮肤烧焦了,肉烧熟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烤焦的牲畜,但又不同。
雷霆还在劈,一道接一道,像是不把他劈成灰就不罢休。
乌云在撕裂中愈合,又在愈合中撕裂。
雷光在乌云之中不断凝聚,不断落下,不断将他淹没。
老巫师的身体在被雷不断劈飞。
如同狂风暴雨之中的残破小船。
骨头碎了,肌肉烧焦了,筋断了。
他像一个破布娃娃,从半空中坠落,坠向匈奴阵地的方向。
那片挤满了匈奴士兵、堆满了匈奴尸体的低洼地带。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浑浊的、苍老的眼睛里,最后的画面不是天地,不是草原,不是他想要保护的那些人。
是下方那些正在仰头望着他的、满脸绝望的、自己的同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向那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自己的雷劈了。
他只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死亡。
而死亡之后,残存的雷霆,也无法为匈奴大军带来胜利,反而带去了无尽的死亡和毁灭。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下方,缓坡之上。
墨突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光海,嘴角上扬,越扬越高。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从火炮第一声轰鸣开始,他的心就在滴血。
那是他的兵,他的精锐,他花了十几年带出来的队伍,被那些铁疙瘩一片一片地炸成碎片。
他只能看着,只能等,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压在那个悬在半空中的老人身上。
现在,希望终于要兑现了。
“来了……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是兴奋的抖,“全军准备!
雷暴过后,随本帅冲下去!
一个不留!”
黑甲亲卫们齐声应诺,弯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刀光在紫蓝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片光海,都在等那些雷霆从天上劈下来,劈向秦军,劈向火炮,劈向那面还在飘扬的黑色旗帜。
墨突的手按在刀柄上,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准备挥刀。
然后,他的刀没有挥出来。
他看到了光海中的一道道雷霆劈了下来。
却不是劈向秦军,而是劈向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