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没了。那时候他就想:凭什么贵族生了病能请希腊名医,我们工匠死了就像死了只蚂蚁?
他恨,可没办法。世道就是这样。
商路通了之后,变化是悄悄发生的。
先是有沧溟的商人来订货,要玻璃器皿、玻璃珠,还要平板玻璃,订单下得大,价格给得公道。卢修斯带着几个徒弟没日没夜地做,赚的钱比以前一年还多。
后来,技馆开了。东方的工匠带来了高温窑炉的图纸,还有抛光技术,跟罗马的玻璃手艺一结合,烧出来的玻璃又透亮又平整,比以前强十倍。
卢修斯试着做了几扇玻璃窗,装在工坊里,阳光透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了。消息传开,商人、平民都来订,连以前看不起工匠的贵族,也偷偷派人来买。
收入高了,腰杆也硬了。卢修斯再也不用看贵族管家的脸色,不用跪着接订单。他扩建了工坊,雇了二十几个工匠,其中还有几个是释奴。
更让他感慨的是医馆。
去年冬天,他的小孙子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放在以前,只能听天由命。可现在,抱去沧溟医馆,扎了几针,吃了点药粉,第二天就退了烧。
“花不了几个钱。”医官笑着说,“孩子没事就好。”
卢修斯当时就红了眼眶。
要是早几年有这医馆,他大儿子也不会死。
如今,卢修斯的玻璃制品顺着商路,卖到了希腊、北非,甚至远渡重洋去了美洲。他常跟徒弟们说:
“以前咱们做手艺的,就是苟活着。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做的东西,能卖到全世界去。咱们靠手艺吃饭,不低人一等。”
工坊里的炉火日夜不熄,映着工匠们专注的脸。那微光里,藏着普通人的尊严与希望。
最能体现变化的,是灾年。
转过年来,高卢南部大旱,连着三个月没下雨,地里的麦子枯了大半。
换做罗马统治时期,这就是人间地狱。贵族不肯开仓,粮商哄抬粮价,老百姓卖儿卖女,易子而食,饿死的人堆满街头。每次大旱,都得死个三成人口。
村里的老人都慌了,收拾东西准备逃荒。老皮埃尔也愁得睡不着觉,虽说酒坊赚了点钱,可真要是粮价飞涨,也撑不了多久。
可没想到,旱情刚露头,总督府的告示就贴出来了:
官仓开仓放粮,平价售粮,每人每天限购两升,不许粮商囤积居奇;同时从美洲调运玉米、土豆,从西西里调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