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叹了口气:“以前总听人说东方人是蛮族。现在看来,到底谁是蛮族,谁是文明人,真不好说。”
罗马城的老学者瓦罗,把这一切都写进了日记里。
他从前是元老院的史官,一辈子信奉“罗马中心论”,觉得除了罗马,全是蛮荒。东方人刚打过来时,他还在家摔杯子,骂“蛮夷得志,世风日下”。
可一年过去,他亲眼看着税卡撤了,物价降了,饥荒平了,百姓脸上有笑模样了;看着医馆救了无数人,学堂里坐满了孩子,工坊里造出了更好的东西。
深夜里,他举着蜡烛,在羊皮纸上写下:
“罗马人统治七百年,所到之处,征战、掠夺、奴役,留下的只有废墟与血泪。世人皆曰罗马文明,蛮族野蛮。
然东方人来此不过一载,撤苛税、剿海盗、通商路、兴农桑、设医馆、办学堂。民得其利,众安其业,荒年无饥馑,寒者有衣穿。
余观之良久,始知:文明与否,不在疆域大小,不在军队强弱,在是否善待生民,是否泽被百姓。
若掠夺为罗马之文明,则东方之‘蛮’,远胜罗马之‘文’多矣。”
写完,他放下笔,望着窗外商站的灯光,久久无言。
妫婧却没停下脚步。
在她看来,百姓过上好日子,只是第一步。贸易不只是搬货物、赚银子,背后是技术的流动、文化的流动、人的流动。
她在每个大港都设了译馆,招本地年轻人学汉语、学中原话,也让沧溟的官吏学拉丁语、日耳曼语。语言通了,心才容易通。
设了技馆,专门给东西方工匠搭台子。玻璃匠、铁匠、建筑师、纺织匠,凑在一起切磋手艺,你教我一招,我传你一法,新东西就这么出来了。
还设了公共书馆,免费借阅东西方典籍。罗马的史诗、希腊的哲学、中原的史书、医书、农书,都摆在一起,谁都能看。
有人不理解,问她:“夫人,咱们把技术、学问都教给他们,不怕他们学会了反咬一口吗?”
妫婧笑着摇头:“文明这东西,越传越广,越交流越兴盛。藏着掖着,反而走不远。”
她给邓晨发了封长电报,细细说了欧洲商事的进展,最后写道:
“通商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臣妾想让欧洲的百姓知道,人活着,除了打仗、抢劫、做奴隶,还有更好的活法。守规矩,好好干,日子就能越过越红火。人心顺了,秩序才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