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莫名的愁绪能自己散了。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个午后日头照常炙烤着琉璃瓦,翊坤宫内安安静静的,宫人都在廊下守着,谁也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响动。
直到一个端着茶盏的小宫女推门进去,一眼看见榻上阿箬手腕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和洇染了大半块锦帕的殷红,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个稀烂,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奔了过去,
“主儿!主儿您醒醒!不好了!主儿割腕了!”
翊坤宫瞬间炸了锅。
宫人们慌作一团地冲进内殿,有的急着止血,有的飞奔去请太医。
太医来得快,手忙脚乱地施针敷药,把那股正往外涌的血止住了。
一番折腾下来,人总算被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可榻上那道浅浅的腕痕和染血的锦帕还是摆在那里,触目惊心地提醒着所有人方才那场惊魂。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手里的朱笔还没搁下。
他听完来报的太监那语无伦次的一番话,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案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袖子也浑然不觉。
皇上大步往外冲了出去,沿路的小太监们远远看见圣驾疾行而来,惶惶跪了满地,可皇上谁也没看,一路大步流星地穿过宫道。
翊坤宫的门大敞着,殿内乱象已经初步收拾过了,可那股子压不住的惊惶还在空气里飘着。
————————————————
圣驾落在翊坤宫门前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殿门大敞着,里头的光线暗暗的,透出来一股子沉甸甸的死寂。
皇上大步跨过门槛,连廊下跪了一地的宫人都没顾上看,径直朝内殿走去。
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药味飘在空气里,没有散尽,黏稠稠地缠着人的鼻尖,闻得人心口发紧。
内殿的帘子掀开,他一眼便看见了榻上的人。
阿箬陷在锦被里,整个人薄得像一片纸上剪下来的影子,面色惨白得几乎跟身下的素缎融在一处了,唇上一点血色也无,往日那双温润灵动的眼眸此刻半阖着,眸子里头空茫茫的,像是什么都映不进去了。
她露在外头的那只手腕上缠了一圈崭新的白纱布,纱布底下隐隐透出浅淡的血色来,像雪地底下压着的一瓣残红,说不出的刺目。
皇上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走到榻边的时候连呼吸都压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