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经过的瞬间——
嬴政恰好掀起一角车帘。
君臣对视。
只是一瞬。
但那一瞬间,两人都读懂了对方。
嬴政看到了野心,赤裸裸的野心。
项羽看到了威严,不可撼动的威严。
车驾过去了。
项羽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目送着远去的龙旗。
“羽儿!”项梁这才敢开口,声音带着责备,“你刚才……太危险了!”
“叔父,”项羽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他也不过是个人!”
“慎言!”项梁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这话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项羽笑了,那笑容带着少年特有的狂妄,“总有一天……”
“住口!”项梁厉声打断。
但项羽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烈。
彼可取而代之。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已经种在了心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
“刚才那少年,你看到了?”李斯问王歌。
“看到了。”
“眼中有反骨!”
王歌的目光依然望着窗外,“一团火。”
“火?”
“烈火。”王歌缓缓道,“焚尽一切的烈火。但李大人,你可知道火最怕什么?”
李斯沉吟片刻:“水?”
“不!”王歌摇头,“火最怕的,是没有东西可烧。”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那少年心中有火,这火要烧的是什么?是秦?是皇帝?还是……这个时代给他的枷锁?”
“先生的意思是?”
“仇恨如火,可以毁灭一切,包括持火之人。"
王歌的声音如古井无波,"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把火?”
李斯皱眉:“楚人不服王化……”
“错了!”王歌打断他,“不是不服王化,是王化从未真正抵达他们心中。你们征服了楚国的土地,可曾征服楚人的心?”
“秦法一统……”
“法可以约束行为,能约束心吗?”
王歌反问,“当一个人跪下的时候,他的心是站着还是跪着?当一个人站着的时候,他的心又是站着还是跪着?”
李斯一时语塞。
“那少年跪在那里,腰杆却比站着的人还直。”
王歌继续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形可屈,心不可夺。你们用了二十年,都没能让楚人真正臣服。知道为什么吗?”
“愿闻其详!”
“因为你们给了他们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