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章海，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也朝他挥了挥。幅度不大，像是海浪退去时最后一道细碎的浪花。

章海收回目光，转回身。他站在栈桥尽头的系缆桩前，没有船，没有光。他抬起右臂，右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他以前做过很多次的动作——像是一拳超人世界里那种从静止到加速的无过渡移动。他面前的空间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隙，裂隙边缘的光线出现了持续的折射，像是一层被掰开的水面。裂隙在扩大。章海没有回头看。他朝那道裂隙走去，一步，两步，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身影在月光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是一帧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然后裂隙合拢了。他消失在了那道裂隙里。

栈桥上只剩下夜风。水面上的月光依然铺展着，像是一张没有被触碰过的纸。远处一盏渔火在海面上微微晃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小智站在栈桥入口处，他的手臂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皮卡丘蹲在他脚边，目光仍然望着栈桥尽头那个已经没有人的方向。

小霞站在他旁边，她的手也已经放下了。她看着那道裂隙消失的位置，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说他会去哪？“

“不知道。“小智说，“但他说过他会记得这里。“

海风吹过来，把栈桥上的灰尘卷起一道细流，推送了一段距离后又散开了。远处海平线上，月光在云层边缘勾勒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线条。水面在栈桥支柱周围起伏，拍打木桩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是在打着固定的拍子。渔火仍然亮着，把一小片海面染成温暖的橘黄色。空气中有淡淡的咸味和水草的清苦气息，和白天完全一样。船在系缆桩上轻轻晃动着，缆绳在摩擦中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小智转身往回走。皮卡丘跟在他脚边，一步一步地走着，步伐和他一致。小霞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木板上交替响起，像是两根不同粗细的笔在纸上画着各自的线条。

栈桥在他们身后被夜色渐渐吞没。远方海面上那道裂隙已经完全闭合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水面的月光在闭合后恢复了完整的表面，不再有任何被扰动的痕迹。远处的渔火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本的亮度。

海风吹过栈桥，吹过码头，吹过街角，吹过旅馆后院那棵被月光照亮的矮树，吹过已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