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卫民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窗台上那杯白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第六个人是你。”他把杯子放回去,“宋成舟约的?”
马新点头。
“什么时候约的?”
“今天上午十点。”马新的手又往口袋外面摸,摸到一半停住,像是想起自己已经戒了两年烟,“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马旧还没跟我说那个袋子的事。”
何卫民听懂了这句话里的顺序。
先是宋成舟约马新,然后马旧才回家跟哥哥说何家不干净。
也就是说,宋成舟根本没打算只拉马旧。他拉的是马家兄弟两个,一前一后,让哥哥怀疑弟弟,让弟弟埋怨哥哥。等两人在这条走廊上碰面,马家自己就先分了。
“你昨晚在我大哥书房,把马旧的底交了。”何卫民说,“今晚你自己上楼。马新,你这是想干什么?”
马新沉默了几秒。
“我想问宋成舟一句话。”
“问什么?”
“问他手里那份东西,到底有没有马家的名字。”
何卫民转过身,正对着他。
“有。”
马新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何卫民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天桌上五个人,四个签了字。马家当年是坐在桌上的。你哥当家的时候,马家掺过南院那摊事。你现在跑来问宋成舟有没有马家的名字,你不觉得这话你该回家问你自己家里的老账本?”
马新的脸色变了。
不是气,是别的东西。
何卫民看着他这个反应,心里踏实了些。马新不是装的。他真不知道。
当年马家当家的是马新的父亲,马新那年三十出头,还在外地。这些年马家在49城越缩越靠后,马新一直以为是自己那次跟老首长顶撞留下的病根。
原来病根在他爸那儿。
“何卫民。”马新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这话是从哪听来的?”
“我妈。”
马新愣住。
走廊那头传来上楼的声音。这回是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慢。
何卫民转过身。
老太太扶着保姆的手上来,看见走廊里站着两个人,先看了马新一眼。
“马新。”
马新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弯了下腰。“何老夫人。”
“你爸走了多少年了?”
马新停住。“十九年。”
“十九年。”老太太点了点头,“他走那年,托人给我送了两斤茶。我没收。”
马新的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