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跨过门槛,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不是暖气,是炉子散出来的那种干燥的、带着煤烟味的热气。
他扫了一眼屋子——正中摆着一个铸铁炉子,炉膛里的煤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火光从炉盖的缝隙里透出来,把炉身烧得微微发红。
炉子上坐着一把铁皮水壶,壶嘴噗噗地冒着白色蒸汽。
墙角堆着一小堆煤,用旧麻袋盖着,旁边放着一把铁锹和一把火钳。
地上的红砖虽然老旧,但扫得很干净。
靠窗的八仙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装着花生、瓜子和几块糖果,还有一瓶廉价的饮料。
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正在播一个戏曲节目。
江昭阳走到炉子旁边,蹲下身,伸手在炉膛口试了试温度,又抬头看了看炉筒子的接口处,看有没有漏烟的地方。
乔大爷家的炉筒子是去年冬天新换的,铁皮厚实,接口处还抹了泥,严丝合缝。
他又走到墙角,揭开盖在煤堆上的麻袋,用手扒拉了几下——煤块不大,但都是好煤,乌黑发亮,烧起来火力旺,没多少烟。
数量也不少了,照这个用量,至少还能烧二十来天。
“大爷,这煤够烧的吧?”江昭阳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煤灰。
“够够够,够烧到出正月了。”乔大爷乐呵呵地说,牙齿掉了好几颗,说话有点漏风,“王支书送来的时候,还帮我把炉子点着了,教我咋用这新炉子。”
“好使,真当好使,比以前那个破炉子暖和多了。”
“房子透不透风?晚上睡觉冷不冷?”
“不冷不冷,我晚上盖两床被子,炉子封上,一晚上都热乎。”
江昭阳还是不放心,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窗户缝和门框。
窗户是铝合金的,密封条有些老化,有一处翘起来一个小口子,他伸手摁了摁,摁不回去,又看了看有没有漏风的感觉。
门的下边也有一道缝,手指头能塞进去,但不大,用一条旧布塞住了。
“大爷,这个窗户缝回头让王支书找个人帮你修一下,漏风的话热量都跑了,多烧煤不说,你还冷。”江昭阳说。
王支书连忙点头:“记下了,明天我找人来弄。”
乔大爷摆摆手,眼眶有些发红:“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来,不麻烦你们。”
“领导大过年的来看我,我这心里头……暖和,比这炉子还暖和。”
江昭阳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