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
他那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上蒙了一层薄霜。
格林德沃的状态则截然不同。
他单膝跪在雪地上,一手撑著膝盖,另一只手垂落身侧。
虽然同样疲惫不堪,但七年的追逐与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仿佛洗去了他长年囚禁的腐朽。
原本灰白杂乱的头发恢复了富有光泽的金色一尽管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那双曾因绝望而浑浊的异色瞳此刻在极光映照下,竟然重新燃烧起锐利复杂的光芒。
它们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活力、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释然。
这一刻,盖勒特;格林德沃看起来不再是纽蒙迦德那个枯槁的囚徒。
他更像一个经历了漫长流亡、终于找到宣泄出口的、力量犹存的战士。
「看来……」邓布利多的声音带著喘息,打破了死寂,却比寒风更显沙哑,「我们都没能说服对方。」格林德沃擡起头,没有立刻回答。
尽管肌肉在抗议,他依旧缓缓站起身来,那动作反倒是带著一种久违的流畅。
他擡手抹去嘴角因魔力反噬溢出的一丝血迹,目光穿透飘散的冰晶雪尘,紧紧锁住邓布利多。「说服?」
格林德沃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却又蕴含更复杂情绪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复了某种磁性与力量感,只是多了一份沧桑:
「阿不思,你我都清楚,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关于说服的较量。」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嘎吱轻响。
「这是清算!
「清算戈德里克的夏天。
「清算你把我关进纽蒙迦德。
「清算你被人派来而不是自己主动来当说客。」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他的肺腑。
「盖勒特,我当初去找你是为了莫里亚蒂,为了那个可能颠覆一切的联盟……」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邓布利多这才惊觉一一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问过莫里亚蒂的下落了?
「莫里亚蒂?」
格林德沃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轻蔑的笑:
「你是说那个玩弄逻辑、沉迷混乱秩序的麻瓜天才?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跟他相谈甚欢吧?
「诚然,我在一开始的确对他很感兴趣。
「可现在,已经七年了,他早已被我榨干了利用价值。」
「你、你杀了他?」
邓布利多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不至于,阿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