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鼓。就像他的父亲当时一样。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只听房间里叮当作响,恍惚中似乎看见那位老人的身影在来来hui回。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张远杰花了一整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鲁速丁中间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放下了一壶椰汁和几个蕉叶包裹的饭团,转身走了。张远杰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来过。
工作台上的零件越积越多。每一个做完,他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对着油灯的光检查接缝和螺纹。他的手指被铜屑划出了好几道小口子,指甲缝里嵌满了金属粉末。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在龙江船厂的无数个深夜,整个世界缩小到只有眼前这一张图纸、手边这几个零件、脑中那一套不断推演修正的机构………………
第二天清晨,汉度娅醒了。
张远萱趴在竹榻边,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碰了碰额头。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汉度娅的眼睛睁着。
眼珠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浑浊,转动得很慢,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处何地。目光从陌生的屋顶移到陌生的墙壁,移到那些贴着褪色标签的陶罐和瓷瓶,移到窗口透进来的晨光,最后落在张远萱的脸上。
“……远萱。”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张远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攥住汉度娅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又会沉回那片黑暗里去。她想说“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但这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把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闷闷地、反复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汉度娅的手指微微屈了屈,像是在回握她。
鲁速丁被叫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捣好的药糊。他蹲在竹榻边,翻开汉度娅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脉,然后把药糊递给张远萱。
“毒退了六七成。余下的,靠她自己慢慢养。”他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命保住了。”
张远萱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给汉度娅喂药。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用布巾轻轻擦去,动作比前几日熟练了许多。汉度娅喝了几口,忽然问:“远杰呢?”
她没有说“杰弟”。
“他在山下那个工坊里。造东西。”她把一勺药送进汉度娅嘴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睡了好些天,他急疯了。岛主帮了我们,他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