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开疑团,找到龙沨。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范先生为什么说他是最关键的因子。他不需要任务,不需要命令,不需要任何人逼他。他会自己往前走。所以我选择继续潜伏,跟着他穿过阴苦海,穿过燃烧海,直到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漂浮岛那道被维尔梅克大鱼托举着的黑色轮廓上:“果然,我们找到了龙沨。原来这条所谓的时空隧道,竟与鱼群有关。这是伟大的探索。这条航道,必将改写历史。”
努塞尔靠在桅杆上听完,白袍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你说得好听,你要是早点说,我们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头了。什么郑和,什么神机舫,什么伟大的探索,滚一边去吧。”
安德烈平静地看着他。“就算我早坦白了,张远杰也不一定会停下脚步。神机舫没有看错人。”他转向张远杰,“你真正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未来的海洋时代。”
汉度娅轻声问了一句:“我们到了终点,能回大明吗?”
“当然可以。你们的死囚身份会被解除。回到大明,你们都是自由人。”
刘思隆把镐造刀横在膝上,郑和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浮现,那个身影离他很远:“我是个军人,也是个俗人。叫我押船也好,叫我探海也好,我只想事后回到顺天府,立功受赏,光宗耀祖。”
张远萱扶着汉度娅的肩膀从底舱口探出头来,嘴巴嘟囔着:“你们把我哥害得好苦。回到大明,我绝不轻饶了你们!”她咬了咬嘴唇,“但这一路上……也谢谢你们。”
张远杰站了起来。他走到安德烈身前,目光和他平齐:“我的师父到底在哪里?”
安德烈看着他。“云帆先生也是神机舫四圣兽之一。但从去年开始,他就不知所踪。我们调查过,只知道他去了一座谁也找不到的海岛。他留下了一句话——‘等你们找到龙沨的时候,我也许已经找到了别的东西。’”
张远杰没有继续问。他回到船舷边,久长没有出声。
那些大鱼们不知疲倦,它们的腹光在深水中依稀可辨。船还在飞驰,这艘浮光六号承载的,已经远远不止那几个从太仓被押上船的囚徒的生死安全了,它还承载着神机舫的密令,郑和的远谋,元裔失散在每一座岛屿上的遗民谱系,听螺老人和范渐鸿穷尽一生的探求,黑鲨帮寻找宝藏的最后一根稻草,满者伯夷与施进卿交缠在苏门答腊海域的血账,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