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尝尝。这碗卤煮,值多少钱?”
赵煦看着那碗卤煮,香气扑鼻。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吃了一口。
还是当年的味道。
那个在他饿肚子时,偷偷塞给他半个火烧的味道。
赵煦的眼眶,红了。
“魏侯爷,苏王妃……”赵煦放下碗,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扶起魏刈,“是朕……狭隘了。”
魏刈看着他,点了点头:“知道狭隘就好。以后别瞎折腾。折腾老百姓,没好下场。”
“是,朕记住了。”
一场灭顶之灾,就这样消弭于一碗卤煮之中。
风波过后,魏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
他知道,大限将至。
神医来了。
这一次,神医没开洗脚水,也没开偏方。
他给魏刈和苏欢,开了一张“心药方”。
“每日大笑三次,散步二里,吃一碗卤煮。”
魏刈照做了。
每天早上,他和苏欢,手牵手,在青石镇的石板路上散步。
遇到熟人,就停下来,聊聊今年的收成,骂骂那个不长进的县令。
回到家,吃一碗卤煮。
吃完,就坐在院子里,看儿孙打闹,看着看着,就笑了。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年。
魏刈一百二十岁,苏欢一百一十八岁。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魏刈躺在床上,已经吃不进东西了。
苏欢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夫君,”苏欢轻声说,“我算了一辈子的账,最后发现,这辈子最赚的买卖,就是当年在矿坑里,没把你那锅卤煮打翻。”
魏刈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苏欢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
“欢儿……卤煮……别煮太烂……”
这是魏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苏欢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知道了。我以后……煮硬一点。”
魏刈也笑了。
他紧紧握了一下苏欢的手,然后,手就松开了。
同一天夜里。
苏欢也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
两人相隔不过三个时辰。
遗嘱。
魏刈和苏欢的遗嘱,早就立好了。
很简单。
魏氏卤煮,不再传子孙。
改为“全民所有制”。
谁都可以学,谁都可以做。
但必须保证,肉要新鲜,汤要浓,不能缺斤少两。
魏家的子孙,以后可以靠手艺吃饭,但不能靠祖荫吃饭。
出殡那天。
青石镇,十里长街,白衣如雪。
不是朝廷下的旨意,是百姓自发来的。
从八十岁的老翁,到三岁的小孩,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