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夜里,变化开始了。
起初只是一缕极细极淡的黑色阴气从裂缝边缘渗透出来,如同无声的呼吸,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几乎不可察觉。
那缕阴气贴着岩壁缓缓攀升,如同一条细小的黑蛇在游动。
但很快,第二缕、第三缕、第十缕……越来越多的阴气从裂缝中涌出,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那些阴气不同于幽冥渊本身的阴气——它们更加浓郁,更加暴戾,带着一种腐朽而古老的吞噬之力。
那种力量像是沉睡了万年的毒蛇终于苏醒,带着饥饿和贪婪,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阴气所过之处,岩壁上凝结出黑色的霜花,那霜花如同黑色的苔藓,覆盖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冥火的光芒变得黯淡摇曳,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如同被无形的胶质填充,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堵塞了肺腑。
“陈先生!”
鬼七的声音从索桥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裂缝开始涌出阴气了!”
陈平站起身,紫色的眼眸望向那道裂缝。
此刻的裂缝已经不再是漆黑如墨的平静裂隙,它的边缘正在不断溢出黑色的阴气,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在流血。
那些阴气在空气中翻涌、扩散,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裂缝周围的阴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汁液渗入地面。
越来越多的鬼族修士被惊动了。
他们从洞穴中涌出,站在索桥上、石梯上、平台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挤满了每一处可以站立的空间。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涌出阴气的裂缝,脸上刚刚舒展开没几天的表情再次被恐惧覆盖。
“阴气……好多阴气……”
“比以前任何一次暴动都要快!都要猛!”
“陈先生不是说要处理吗?怎么还不停?”
“完了……完了……要是渊主还在就好了……”
“他是不是根本处理不了?我们被骗了?”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如同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整片水面。
有修士开始不自觉地后退,脚步在索桥上发出慌乱的声响;
有人攥紧了法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有人低声祈祷着,嘴唇翕动得飞快;
有人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所措,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在原地的旅人。
那些才开心了没几天的鬼族修士们,此刻再次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