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出了一个拖长的、微微颤抖的尾音,正好接上了笛声即将转入下一个循环的那个弧度。
陈浩没有停。
他继续吹着同样的主旋律,但向海嵐注意到他在第五遍循环的时候变了。
他在一个长音后面加了三四个快速的倚音,像是一串小石子被丢进水里溅起的涟漪,跳了两下又回到了主干上。
这个变化来得很突然,向海嵐的脑子反应了半拍,然后她在同一瞬间决定“跟上去”。
她右手的三根指头同时发力,做了个轮指的动作,在那个倚音的尾巴上接了一把。
虽然弹得乱七八糟——几个音糊成了一团浆糊,听起来像是手指在琴弦上打了一个结——但节奏没乱,她的轮指结束的时候陈浩的笛声正好落到了下一拍的主音上。
笛声慢慢弱下来,最后收在一个干净的长音上。
向海嵐的手指也从琴弦上抬起来,她屏着呼吸,等那个最后一个音的余韵完全在空气中消散了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如果陈浩靠得再近一点大概都能听见她胸口那阵咚咚咚的动静。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陈浩正好把笛子从唇边拿下来。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有两三秒,然后向海嵐先笑了出来。
她那个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成分在里头,因为自己最后那段轮指实在弹得不成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胆子就敢顺着他的华彩往下追。
“你最后那段轮指接得还不错。”陈浩说。
他语气里的欣赏是直接的、不加修饰的,就跟他说“你手型该调一下”时候一样,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哪算轮指,”向海嵐摆摆手,“就是手指打结了。”
“打结正好接上我的倚音,”陈浩把笛子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她这边倾了一点,“你刚才那个反应速度说明你耳朵很好,听到什么就能立刻找。
这种天赋不是谁都有的。
我认识好多专业学民乐的人,让他们即兴接一段别人的加花他们都得愣一下,你一个头一回摸古筝的人能接上,这跟练了多久没关系,是耳朵和手之间的那条路天生就通。”
向海嵐被他这么直白地夸了一通,耳根子又开始发热了。
她垂下眼睛低头整理右手上缠着的胶布,假装在检查松紧度,把话题岔开了:“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