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有一种特别原始的自由感,完全不是舞蹈课上教出来的那种成体系的动作,而是人在声音里最本能的反应。
她转了一个圈,左臂甩出去的时候五根手指全部张开,指尖在窗框透进来的暖色光里划出五道短促的金色弧线。
然后她在旋转的过程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眼神里有某种亮晶晶的东西在晃。
陈浩的笛声在那个瞬间微微颤抖了不到半拍。
他感觉到自己的气口乱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把节奏稳住了,继续往下走完了剩下的乐句。
这首曲子收尾的部分用了好几个长音,一个比一个拖得长,像是不舍得结束似的。
向海嵐在最后一个长音开始的时候正好停在排练厅的正中央,她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微微垂着头,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快了一些。
笛声终于消散了。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比中午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更沉。
窗外的光从正对着她的方向铺过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她的侧脸被那片光融进去一半,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什么东西在发亮。
陈浩把笛子从唇边拿下来。
他没有说话,背靠窗框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笛子。
向海嵐抬起头,目光穿过排练厅中央那片漂浮着金色微尘的空气,落在陈浩身上。
他的剪影背对着落地窗,整个人被光晕模糊了边缘,轮廓看上去不太真实。
但他的眼睛是清楚的,里面沉着某种她能辨认出的东西——一种安静的、不着急的注视。
她低下头看着地板。
自己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暖光里,而在她影子的右侧,另一道暗色的轮廓从窗边的位置伸过来,在她脚踝的地方跟她自己的影子交汇到了一起。
两道影子从脚尖的位置开始重合交融,分不清哪一段是他的脚、哪一段是她的脚。
向海嵐心里涌上一股很难说清楚的感受。
像是一个人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走了很久,走累了,正要低头继续走的时候忽然抬头看见远处有盏灯。
那盏灯不一定能照亮她脚下的路,不一定能告诉她前面该怎么走,但只是看见它亮着,她的步子好像就轻了一点。
“向小姐。”陈浩叫她。
他的声音从窗边的位置传过来,隔着一整间排练厅的距离,但听着却特别近。
向海嵐抬起头,发现他已经从窗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