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弦上‘撬’出来的对不对?它跟指腹直接去按弦的感觉完全两回事,这个——”她又拨了一下,“这个声音是立体的。”
陈浩把靠在长案上的身体直起来,拿起了他那支竹笛。
他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把笛子举到唇边试了几个音,然后吹了一组简单的音阶。
笛子的音色比古筝更柔,更接近人声的质感,向海嵐坐在古筝前面竖着耳朵听,发现他吹的音阶正好就是她刚才弹的那一组——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她在钢琴上练了十几年的大小调音阶,但这种五个音的排列让她觉得耳朵既熟悉又陌生。
陈浩吹完音阶放下笛子,侧过头看着她说:“我吹一段曲子,你试试能不能跟上。
旋律很简单,重复段多,你听两遍就能摸到规律了。”
向海嵐做了个“来吧”的手势,还把下巴微微扬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陈浩看了她那副样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他把笛子重新举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吹出了一段旋律。
这首曲子的旋律确实非常简单。
向海嵐听了几秒就大致抓住了走向——起音是在一个中音区,然后缓缓上行,爬到一个高音之后慢慢往下回落,像上了一个小山坡又走下来。
但简单归简单,曲子的味道却很不一般,那些音符之间的连接处理得特别柔软,每个长音后面都接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装饰性的颤动,听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缠绵感。
她闭着眼睛听了七八个小节,在旋律进入第二次循环的时候她睁开了眼,视线落到眼前的二十一弦上,辨认了一下刚才听到的那个起音在琴弦上的位置。
她的左手按到了那根弦旁边的琴码上——因为弹筝的人在按弦的时候左手的按压动作可以改变音高,这是她在来之前临时查资料看到的。
她的右手三根手指同时下去,拇指勾住了那根弦。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比笛子的音高了一点点,她皱了一下眉,凭感觉把左手往右推了一点点,第二个音追上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她慢慢摸到了这条旋律的规律——每四个小节是一个循环,每一遍循环结尾的那个音都会做一个下行滑音,从高滑到低,像是叹气一样。
她在第三遍循环的时候试探着在那个滑音的位置用左手的无名指压住了弦,随着右手拨弦的同时慢慢往下滑动,弦音果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