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他活得好好的,比你活得好。”
阿史那浑的脸上终于涌出了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见过太多死人,自己也不怕死。那是对面前这个人的恐惧,是对这场精心设计的陷阱的恐惧,是对自己竟然如此愚蠢的恐惧。
他自以为聪明,自以为算准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那只被算计的猎物。人家用半个月的时间,织了一张网,就等他往里钻。
而他,真的钻了。
像一头蠢猪一样,钻了。
阿史那浑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夏茂山,看着这个打了二十三年仗的老将,看着这个用半个月的时间、用一纸假死讯、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把他十五万大军引入绝境的人。
夏茂山不再看他。
“绑起来,”他说,“带回去。”
几个士兵冲上来,把阿史那浑五花大绑,像捆猪一样捆得结结实实。那绳子勒进肉里,勒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一声都没吭——不是不想,是喊不出来。
他被拖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见那些还在厮杀的北狄士兵,只看见那些四处奔逃的人影,只看见那漫山遍野的大周旗帜。
鲜红的旗帜,在晨光里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向他挥舞。
完了。
全完了。
他闭上眼睛。
战斗还在继续。
可胜负已定。
北狄人失去了主帅,群龙无首,被杀得溃不成军。有的拼死突围,冲出去没多远,就被埋伏在外围的大周骑兵截住;有的跪地投降,扔下兵器,抱头蹲在地上;有的还在负隅顽抗,可那些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太阳从东边的山后跳出来,又大又圆,红得像一团火。阳光洒在战场上,照亮了那些尸体,照亮了那些鲜血,照亮了那些还站着的将士们。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北狄人的,也有大周将士的。他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还睁着眼睛,有的张着嘴,有的手里还握着刀。血流成河,染红了黄土,染红了枯草,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红光。那红色太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顺着地势流,汇成一道道小溪,潺潺地流向下游。
可那些活着的将士们,站在那一片尸山血海中,脸上全是笑。
他们赢了。
他们活捉了北狄主帅。
他们打赢了这场仗。
有人抱着战友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