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还了。

想到这里，江栩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桎梏枷锁忽然崩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腾升而起。

他这一生，终于清算完了。

欠他的，他收了。

他欠的，也要还了。

真好。

这般想着，江栩的手指不再发抖。

“这样也挺好的，我的一切已经卖给终极了，趁我还活着，你还能杀了我收债。”

“挺好。”江栩轻声呢喃。

就在这个时候，江栩忽然感觉衣角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他措不及防跟着这股力量跌倒，直接扑进齐羽怀里。

被齐羽抱了个满怀的时候，江栩还懵懵的，睫羽颤了颤，金色眼睛中的迷茫一闪而过。

随即江栩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的姿势有点尴尬。

此刻他被拽的跌倒在白骨沙滩上，两条腿岔开跪在齐羽两侧，上半身还被齐羽紧紧抱着，江栩的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嘣！”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弹在江栩头上，齐羽胡乱揉了揉江栩的头发，“胡思乱想什么呢？今日一见你怎么自怨自艾，要死不要活的？”

江栩：“……”

江栩复杂的脸色变了变，把齐羽从身上撕下来，“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呢，谁说我是来要你命的？”齐羽一脸无辜。

“那你是来？”

“来和你告别的。”

“嗯？”

“明满。”齐羽凑近，眼眸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他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最后一声的尾音落下，世界瞬间重回寂静，江栩整个人都静止住，就连呼吸停止一刹。

“你说，什么？”江栩的声线不再平稳，他喉结滚动。

江栩不明白齐羽在说什么。

他杀了人，而被杀的人的却在向他说这些。

“为什么？”

齐羽依旧那样温柔的注视着他，只是眼眸中多了一份歉意。

齐羽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江栩额前。

“谢谢你，明满。”

谢谢你，结束我的痛苦。

谢谢你，给了我最后的体面。

谢谢你，没让我变成真正的怪物。

“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痛苦半生。

对不起，让你活在愧疚里。

对不起，让你生了那样的病。

平静的红海忽然翻起浪花，一层接一层，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下面诞生，即将冲破水面。

白骨铸成的礁石被拍打着，这一刻，死寂的白骨红海仿佛活了起来，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