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云府,辑魔司。
关铭远正伏在案前批阅近日积压的卷宗,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提笔在最新一份公文上批了几行字,笔尖尚未离开纸面,心头忽然猛地一跳。
有人。
他猛然抬头,手中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墨迹洇开一大片。
公房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高大,穿一件极寻常的灰布长袍,正负手站在案前三步之外,神情漠然地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关铭远后背汗毛根根竖起。
他霍然起身,右手已按上腰间法剑剑柄,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辑魔司!”
老者对他的呵斥恍若未闻,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了一圈。
“淮云府辑魔司,关铭远?”
关铭远没有答话,手中剑已拔出三寸,剑光在昏暗公房中闪过一道寒芒。
老者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弹了弹衣袖,语气依旧平淡:“沈从沢不是让你向盛京求助,请朕来助他斩邪祟?”
朕。
这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关铭远天灵盖上。
他的手僵在剑柄上,瞳孔猛然收缩,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沈从沢确实告诉过他,盛国有一位常年闭关不出的九境老太上皇,要他向京城求助,请这位老太上皇来助阵斩邪祟。
关铭远也确实照做了。
但他对盛国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位老太上皇都不确定,更不敢指望那位当真会来。
谁知沈从沢走了不过两天,这位就到了。
来便来了,怎么不去找沈从沢,偏来找他?
他不过一个小人物,怎么找上门的又是九境的古神会会长,又是九境的盛国老太上皇?
关铭远心头苦涩,声音发紧:“您……您是太上皇陛下?”
盛廷昌淡淡地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关铭远冷汗涔涔而下。
他松开剑柄,后退一步,俯身便要下拜。
盛廷昌却随意抬了抬手,一股无形力道托住他的胳膊,将礼数挡了回去。
“免了。”盛廷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却锐利了几分,“朕问你,那沈从沢——古神会的沈从沢?”
“正是。”
“他当真已入九境?”盛廷昌问道,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关铭远连忙道:“回陛下,下官看不透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