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虚子的意识正在消失。
柳如烟能通过太阴神契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
那些缠绕在魂虚子圣魂上的月白色法则锁链原本一直在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频率微微震颤着,那是受契者灵魂活跃的象征——只要灵魂还在,震颤就不会停止,就像只要活着,脉搏就不会停。
但此刻,那些锁链的震颤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越来越不规律。
那种感觉让她想到了一个比喻:一盏即将烧尽的油灯,灯芯还在燃烧,但灯油已经见了底,火光从明亮变成昏黄,从昏黄变成幽暗,从幽暗变成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随时都会熄灭。
这不是灵魂受伤。
灵魂受伤时锁链的震颤会变得剧烈而混乱,像是暴风雨中摇摆的树枝。
也不是灵魂燃烧。
灵魂燃烧时锁链的震颤会变得炽烈而凶猛,像是一团被泼了油的火焰在疯狂地窜高。
此刻锁链的震颤是衰减,是流失,是一面平静的湖面下有人在湖底挖开了一个洞,湖水正从那洞中无声无息地漏走,水面很安静,没有涟漪,没有波涛,但水位却在不停地下降。
他在干什么?
柳如烟不知道。
她的太阴映心体已经在这连番的消耗中变得近乎失灵了,此刻连感知自己真灵的状态都很勉强,更不用说感知另一个人的灵魂在做什么。
她只能通过太阴神契的共振,模糊地看到魂虚子的灵魂虚影悬浮在半空中,双手还保持着之前的姿态,像一个被抽去了操控线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呼吸停止,连意识层面的轻微波动都感受不到了。
“魂虚子。”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人依旧悬浮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百万年的石像,表面还保持着原来的轮廓,内部却已经被风沙掏空。
“魂虚子!”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用上了灵魂之力,声音直接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在万魂天宫的空气中炸开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经过魂虚子灵魂虚影的时候却像流水绕过了一块石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柳如烟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魂虚子就这样死了,太阴神契就等同于失效了。
她和他签定神契的目的是为了束缚他的行为,让他不能再作恶,但如果受契者自己死了,那些法则锁链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