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空忽然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对著两人招了招手,「若不嫌弃,便与孤一同,瞧瞧这世间云海盛景。」
祥子与段易水对视一眼,随即缓步上前。
双日高悬,将漫天云海染成了熔金之色,
浪涛翻涌,金光流转,如同万条金蛇在云海之中奔腾,壮阔无边,动人心魄。
「江山当真如此多娇。」
碧海空忽然轻笑一声,他伸手指著眼前的云海,缓缓道:
「世人皆说,站得高,看得远,手握权柄便能坐拥这万里江山,逍遥自在。
可在我看来,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这些人,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凡俗武夫,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修士,都不过是这云海里的一叶扁舟,一只苍鸥罢了。」
「看似天地广阔,可自由翱翔,可实际上,风往哪里吹,浪往哪里打,我们便只能往哪里去。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灵根、血脉、家族,便已经画好了圈子,定下了轨迹,我们终其一生都逃不出这天地法则,逃不出这世俗囚笼。」
祥子望著眼前翻涌的云海,心中也泛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唏嘘。
数年之前,他不过是人和车厂一个三等车夫,然后机缘巧合进了宝林武馆,在四九城外建起了庞大的李家庄,之后更是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一重天的格局。
可饶是如此,在一重天的他,总觉得掣肘不已。
昔年做车夫时,头顶上是刘四爷。
之后即便升为宝林武馆风宪院院主,头顶上还有使馆区四大家。
步步攀登,步步艰难,可这头上的大山始终悬在头顶,连活著都要拚尽全力,何谈自由,何谈自在?「世人只知修仙好,只知筑基便可寿元两百,地仙便可寿元五百,可又有谁想过,我们修的,究竞是什么?」
碧海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太古时,有神无仙,人神杂居,人人可通天地,可语鬼神。
顼帝绝天地通,斩断了凡人与神明的通路,这才有了修仙之说,有了道统传承。
上古之时,修士求的是道,是天地本源,是宇宙真意。
可自那场席卷天地的仙魔大战之后,大道崩毁,法则崩塌,这世间的修士,孜孜以求的却再也不是「道』之一字。」
碧海空转过头,看向祥子与段易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我辈修士求的,不过是肉体的强横,是灵力的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