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齐齐投向了山道的方向。
碧海空缓步走来。
与往日里那身雅致中带著豪奢的锦袍不同,
今日的他,只身著一身最普通的素色麻衫,
腰间没有玉佩,连头上都没有了平日里那支温润的羊脂玉笄,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将墨发松松地束在脑后。
他本就生得俊朗温润,这般朴素的打扮,本该更显清雅,可此刻,他的脸色却异常苍白,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也泛著淡淡的青白。
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沉肃有度的眸子,此刻却藏著一抹难以掩饰的仓皇。
这般不同寻常的落魄与惶然,让迎上来的那位老族老,微微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位老族老,是碧海沧澜的堂叔,碧海家的三朝元老,论地位在碧海家仅次于家主碧海沧澜。只是他多年不理世事,一心修道,博了个「闲散道人」的称号,当年也是这位老叔公亲自在碧海山山门之外,迎接从离火岛回来的碧海空。
这老叔公只当是碧海空对即将到来的筑基,心生怯意,当即放缓了语气,宽声抚慰道:
「世子殿下雄才伟略,道基稳固。此番有大阵护持,家主大人亲自护道,这天地大道,定不会负你。殿下只管放宽心,入阵便是。」
碧海空微微擡眸,却露出一张满是血丝的黑瞳,张了张嘴,一阵带著几分沙哑、几分落寞的唱腔,从他口中缓缓溢出:
「提刃闯宫诛恶首,二十年冤屈今朝休。纵然身死名不留,也不负忠魂在荒丘!」
老叔公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早就听闻,世子殿下回到碧海山后,便最爱往山脚那座戏楼跑,听那些凡俗戏子唱些上不得面的俚曲戏文。
可眼下是什么光景?
是冲击筑基境,关乎一生道途,甚至关乎碧海家未来的关键时刻,他怎么还吟起了这些风月戏文?可世子殿下筑基在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是跟在碧海空身后的祥子,青铜面具下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这戏腔,他听过。
第一次见到碧海沧澜的那日,梨楼戏院的戏之上,那名青衣老生唱的便是这一曲。
这曲目的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恨海天》。
「时辰已到,世子殿下请入阵。」
老族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侧身让开了山道。
碧海空微微颔首,擡步朝著大阵光罩走去。
祥子与四名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