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缓缓沉入月岚湖,将满湖的碧波染成了熔金一般的颜色。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墨色绸缎,缓缓笼罩了整座碧海岛。
路边的灵石路灯次第亮起,暖白色的光芒透过车窗照进来,映著碧海空沉默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马车驶上碧海山的山路,周遭的喧闹彻底散去,只剩下林间的虫鸣,还有山风吹过松涛的声响。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马车行到半山腰,周围再无半分人迹,碧海空才缓缓放下了车帘,幽幽地开了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我母亲,当年也是世家嫡女,天赋卓绝,在当年的二重天诸岛,也是赫赫有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往事,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她与我父亲,当年也是自由相恋,并非家族联姻。
成婚之后,也曾有过几年琴瑟和鸣的日子,我出生那年,父亲尚未接任家主之位,根基未稳,是母亲散尽了自己的私库,稳住碧海老臣,帮他觑见了一丝家主机缘。」
祥子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听出来,这段日子,是碧海空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
「我七岁那年,母亲冲击筑基境。」碧海空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刻著一个小小的「澜」字,想来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可就在冲击的最关键时候,她的道基突然崩解,身陨道消,连神魂都没能留下。」
「从那以后,父亲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碧海空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父亲大人的修为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很快就入了筑基,成了二重天最顶尖的修士。
可他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常年闭关,对我这个儿子几乎从不过问。我在族里受了欺负,被旁支的子弟嘲讽没了娘,他也从不会过问半句。」
「后来,为了坐稳家主之位,他娶了石家的嫡女,也就是碧海辰的生母。」
碧海空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石家当年势大,有了石家的支持,父亲大人才彻底压下了族里所有的反对声音,把碧海家的权柄牢牢握在了手里。
等碧海辰出生之后,我们父子之间,就更是连表面上的温情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一年到头,就算是他出关,我们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