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变得更加凝聚、更加明亮了些,像一只彻底从漫长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冰冷竖瞳,在同样冰冷的晨光中,森然无声地凝视着他,那光芒深处,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我陪你”,带着一种纯粹的、嗜血的渴望,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舔舐着他那颗被仇恨和执念灼烧得滚烫的决心。手心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烫感,剑柄上粗糙的铁锈粉末混合着他手掌伤口流出的新鲜血液,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暗红发黑的硬块,如同冷却凝固的火山岩浆,也如同他在这无尽痛苦中反复淬炼过、已变得坚不可摧的意志。
他抬脚,继续前行。这一次,铁剑那沉重的剑尖,离开地面的时间明显地更长了。那瞬间的滞空,仿佛凝固了周遭呼啸的寒风和沉重的喘息,凝固了时间本身。锈迹斑斑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却异常流畅的弧线,竟带起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风鸣之声,如同从遥远战场传来的、低沉而持续不断的胜利号角,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骤然刺破了整条山路上弥漫的死寂与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他紧握着那柄沉重如山的铁剑,独自一人立于空旷而冰冷的演武场中央。初升的朝阳将淡金色的晨光泼洒下来,却未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他那孤单的身影拉扯得细长而扭曲,如同一杆孤寂却蕴藏着无穷倔强的标枪,深深钉在这片冷漠坚硬的土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清晨寒意的空气,强压下胸腹间翻涌不休的血气和周身撕裂般的剧痛,依循着那本残破不堪、字迹模糊的剑诀图谱上的图示,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沉重如灌铅的手臂缓缓抬起。
铁剑随之划出一个生涩、迟滞的起手式,动作笨拙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剑身上斑驳剥落的锈迹摩擦着凝滞的空气,发出“沙沙——沙沙——”刺耳而单调的噪音,在这死寂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如同钝锯在切割朽木,一下下刮擦着人的耳膜。
周围偶尔传来几个早起的师兄们毫不掩饰的、压低的嗤笑声,那些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早已麻木的背上,带着轻蔑与嘲弄的寒意。他却恍若未闻,仿佛那些声音不过是掠过耳边的风。他只是将全部心神、每一丝意念都凝聚于那沉重的剑尖,一遍又一遍,机械而执着地重复着那最基础、也最被门内弟子轻视的劈、砍、刺、挑。汗珠大颗大颗地从他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