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的纸页在风隙间微微颤动,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所镇压。他抬眼扫向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来的段楚寒,声音平淡无波,如冰珠滚落玉盘,不带一丝人间烟火:“该你了。”
段楚寒临潭而立,俯视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幽深寒水,潭面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他单薄的身影,在凛冽山风中微微摇曳。如镜的水面清晰地映出他苍白失血、极度虚弱的脸颊,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寒夜中最孤寂也最执拗的星辰,但眼底深处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缓缓抚过腰间饮血剑冰冷坚硬的剑鞘,指尖触到剑鞘上粗糙的、仿佛无数战斗留下的纹路。剑柄上缠绕的布条已被多次浸染的、新旧叠加的鲜血浸透又风干,此刻干硬如龟裂的泥壳,隐隐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铁锈与尘土混合的的气息。
此刻,那足以让寻常人瞬间晕厥的灼痛,让他咬碎牙关,舌尖尝到腥甜的铁锈味,却硬是未吭一声。比之亡国破家、至亲惨死时那剜心蚀骨、永世难忘的痛……这区区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记忆碎片猛然翻涌,父王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景象闪电般掠过脑海,令他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
“铮——!”
一声清越冷冽的剑鸣骤然撕裂了凝滞的寒气,饮血剑悍然出鞘!剑光乍现,暗褐色的、层层叠叠的陈旧血渍如同丑陋的纹路覆于暗沉剑身,在微弱的晨光下泛出幽暗诡异的光泽。他凝视着靠近剑镡处那两个古篆刻字“饮血”,薄唇微启,声音轻得只有剑能听见,气息在寒雾中凝成一道细小的白烟:“饮血……我们,闯过去。”
剑身在他掌心发出一阵低沉而熟悉的嗡鸣,似在回应,剑柄微微震颤,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暖意,如同久别重逢的故友轻触。锋刃没入寒潭的刹那,“滋啦——!”
一声炸响如同滚油泼雪!暗红的血色涟漪瞬间层层荡开,以剑身为圆心疯狂扩散,潭水仿佛被彻底激怒般剧烈翻腾起细密如沸的气泡。饮血剑仿佛被彻底唤醒,剑身迸发出刺目欲盲的、如同熔岩般炽烈的赤红血芒,顷刻间将周遭一丈内的深青潭水染成一片翻涌咆哮的赤潮,诡异的红光映照在池壁黝黑的岩石上,投下妖异摇曳、如同鬼魅狂舞的影子。
一股灼热暴戾、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剑息顺着手臂经脉汹涌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