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那骤然熄灭、化作死灰的最后一抹光芒,还是刚刚冲进来的叛军脸上凝固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权力更迭巨变所彻底震慑。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冻结了,只剩下玉玺上滴落的血珠,“嗒…嗒…”地敲击在冰冷地面上的微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然而,就在这片充斥着血腥、死亡与权力更迭的诡异死寂中,王贲那被血糊住、视线已然有些模糊的眼睛,猛地捕捉到了殿门口那片混乱战场边缘,那抹刺眼得如同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的明黄!太子!是段楚寒!那个年仅十三岁,却被段禾煜视若珍宝、寄予厚望、倾心培养的嫡长子!那个本应继承大统,成为他未来心腹大患的孽种!他竟然没死在方才宫门前的乱军践踏之下,还闯到了这金銮殿的外沿,亲眼目睹了他弑君夺玺的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森然杀意瞬间取代了王贲心中那刚刚升腾起的、炽热的狂喜,如同一条最阴冷恶毒的毒蛇般直冲他的脑门,让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孽种,必须死!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金銮殿半步!否则,今日之事,便不算彻底成功!他日若让这小崽子逃脱,以其身份,必成心腹大患,王家将永无宁日,他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夺来的江山也将根基不稳,摇摇欲坠!王贲脑海中闪过无数血淋淋的画面——那孽种幼时的倔强眼神、成年后的隐忍谋略,若任其流亡,必如野火燎原,烧尽他苦心经营的基业。这恐惧如同冰锥刺骨,让他浑身战栗,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杀戮的迫切。
王贲脸上的肌肉因骤然爆发的狰狞杀意而剧烈抽搐,原本因狂喜而扭曲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凶戾到极致的煞气,如同从地狱血池中刚刚爬出的恶鬼。他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直指殿门方向,对着身边同样被帝王之死惊得有些回不过神、尚未完全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亲卫悍卒们,发出声嘶力竭、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咆哮,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剧毒:“太子!是太子段楚寒!他还活着!给我杀了他!取太子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给我杀!!一个不留!!!片甲不留!!!”这咆哮声充满了血腥的诱惑与疯狂的急迫,回荡在空旷的殿宇间,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