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伤时蹭上的,草药的苦味混着薄荷的清凉,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他的意识,让他更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活了下来。
他咬着牙,慢慢撑起上半身。床头的竹板硌得后背发疼,可他却忽然想起陈轩说的“晒过的被子”,阳光的味道裹着草药香,像母亲当年在他睡前拍他后背的手,带着股子让人安心的热乎气。他挪了挪腿,膝盖碰到床边的竹篮,里面是陈轩给他换下来的衣裳,洗得发白,泛着皂角的清味,针脚细密地缝补着破洞,像山里的野菊花,虽不娇艳,却透着股子倔强的生命力。
窗外的桃花瓣还在落,有一片飘到他膝头,他伸手接住,花瓣的柔软像陈轩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的热乎气。桌上的青瓷碗还温着,里面是熬得浓稠的药汁,旁边放着块蜜枣——许是怕他嫌药苦,特意留的。段楚寒盯着那蜜枣,忽然想起自己皇宫里的厨子,每次熬药都会在碗底放颗蜜枣,可陈轩的蜜枣,比皇宫里的小些,却更红,像山里的野枣,带着股子鲜劲,像陈轩的人。
远处传来陈轩的声音,带着点慌乱:“小心小心,别烫着……”接着是陶碗碰着竹篮的脆响,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段楚寒赶紧坐直身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摆——虽说是粗布衣裳,可陈轩洗得干净,泛着阳光的味道。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太狼狈。
门被推开,陈轩端着个竹篮进来,鼻尖沾着点灰,眼睛亮得像星子:“粥来了!还有腌的萝卜条,脆得很,配粥正好。”她把竹篮放在桌上,掀开盖碗,小米粥的香气扑面而来,熬得透亮的米粒在碗里晃着,像碎金。陈轩拿起勺子,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我喂你吧,你身子虚。”
段楚寒愣了愣,想说“不用”,可看着陈轩眼底的认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张开口,粥的温度刚好,带着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春日的雨,润着干涸的土地。萝卜条确实脆,咸淡适中,带着点辣,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
“好吃吗?”陈轩托着腮,坐在竹椅上,眼睛盯着他的脸,像在等什么奖励。段楚寒点头,声音哑哑的:“比我府里的厨子做的还好吃。”陈轩笑了,露出小虎牙:“那是,我这粥熬了半个时辰呢,米要泡三个时辰才会软,火要小,不然会糊。”她掰着手指头数,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对了,我还加了点山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