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寒门士子,何曾想竟有这般见地。
他早已收了倨傲,只余下满腔敬佩,朗声道:“宋兄之见,已跳出旧学窠臼,直抵新朝治学本源,张某望尘莫及!”
他此言一出,先前那些想驳难宋溪的人,也都熄了心思。
原本备好的打压腹稿尽数落空,只能冷着脸枯坐原地,再无半分辩驳的底气。
席间众人纷纷附和称善,有人问及宋溪是否精于算学,宋溪颔首称是。
旁有相熟学子补言,说他凭算学之能,稳居书院月考五名之内,众人这才恍然。
能有这般实务见地,原是有算学功底作根基,倒也合情合理。
后堂的士绅中,有人颤声道:“宋兄此论,何止解秋闱之惑,更合今上施政之要啊!”
待宋溪落座,这一论题方告一段落。
他此后未再起身,只静心听旁人论辩,于他人的真知灼见中查漏补缺,冀望有所增益。
场中皆是姑苏士林的俊彦,各有专精,总能学些一二。
他此番言论虽出彩,但也知人外有人,不敢有半分骄矜。
会讲至日暮方散,不少学子簇拥着围到宋溪身边,皆记着他方才的高论。
同院学子不再是讨教“做账之法”,而是追问“实务之理如何格”“策论如何融经义”。
外院学子挤不上前来,只得抱憾告辞。
待一一解答完众人困惑,宋溪刚走两步,便被几位士绅拦了去路。
为首的是姑苏米行的周掌柜,须发半白,躬身作揖时,手上还捧着个紫檀木匣。
他的言辞恳切,态度谦卑。
“宋公子,此番高论解了苏城米仓损耗的大难题,这百两纹银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若不嫌弃,周某愿以城南三亩良田相赠,只求公子能抽空指点米行仓储之法。”
旁侧几位布行、漕行的绅董虽被抢了先,却也不甘落后,纷纷附和。
有人捧来锦缎,有人递上名帖,七嘴八舌道:“宋公子既有这般经世之学,何必苦等秋闱?若肯入我等商号襄理,衣食住行皆无需操心!”
众人瞧着宋溪衣衫素朴,料他寒门出身,囊中未必宽裕,便借着这番话,暗以优渥生计相诱,只盼他能应下这份邀约。
宋溪今日所穿是他母亲亲手织就的细布,虽是家中精挑细选的料子,但在这云集了士绅富贾的场合,却终究显得寒素。
宋溪听后面色未改分毫,拱手作揖,态度谦和却立场坚定。
“诸位前辈美意,晚生心领。”
他微顿,语气微微高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