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儿子们表了态,李翠翠眼神扫过两个儿媳妇。
陈玉莹向来本分,性子柔和。
她娘家算得上富户,自小对银钱看得淡。
从前在老家,她凭刺绣手艺也能挣些体己,可如今到了府城,时兴的是苏绣,她原先的手艺虽好,却不大对路子,只能贱价卖了,倒不如在自家铺子帮忙收银、理账来得实在。
眼下婆婆立规矩,她垂着眼不作声,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她性子大度,也看得明白。
公婆行事并未刻意偏袒哪一家,若说真有偏爱,那也是对小叔子宋溪多些体恤。
但这是应得的。
丈夫与大哥素来亲厚,如今既不计较,她自然乐得夫唱妇随。
何况婆婆这规矩立得好,这般定下来,家才能走得长远。
陈玉莹是对宋家变化感触最深的。
从前她或许是姐妹几个里嫁得最不如意的,如今宋家这般光景,公婆明理,妯娌虽有些小心思却也无大碍,丈夫踏实肯干,日子竟是越过越有奔头。
她心里清楚,这般的家境和气度,往后只怕是几个姐妹里最能倚靠的。
那些对祖父些许的怨恨,也渐渐的在宋家与宋虎的朝夕相处中,渐渐淡却。
陈小珍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婆婆这番话,她虽没全听进去,却也明白了七八分。
无非是觉得大房这些年占了便宜,怕两个叔子心里有疙瘩,今日特地说清楚。
这念头一起,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先前的飘飘然瞬间醒了。
她原本深以为傲,自己为大房接连生下两个男丁,尤其是石头这个读书人。
每每与铺子里那些体面食客闲谈,听人家夸她“好福气”“会生养”,还有的说将来两个儿子能像他们小叔一般挣个功名。
这话听多了,陈小珍便不由地心生得意,腰杆挺直几分,日子久了,人也有些飘忽。
如今婆婆忽然把话摊开来说,她心里发慌。
虽不知变故因何而起,可隐隐觉得,必与昨日自己闹的那出脱不了干系,脸上隐隐发烫。
她悄悄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宋微仪,见对方神情有异,更明确了大半。
陈小珍有些生气,气这个丫头和前头那个一样,惯不是个省心的。
她又下意识去瞧宋柱,只见他面色满是认可,一副都听娘的意思。
眼见婆婆李翠翠目光如炬,陈小珍只得强压着惶惑与一丝不平,赶紧垂下头,摆出那副惯常的老实模样。
“既然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