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加上船舱里潮气重,他只觉得老寒腿沉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拖着石磨。
方才下船时那阵江风吹来,他下意识地把脖子往羊毛围巾里缩了缩。
饶是如此,猛烈的江风还是让他打了个趔趄,幸亏儿子宋虎眼疾手快扶住了。
宋大山不得不服老,老实地被儿子们看顾着走。
他心里还是嘀咕,若是平常,他身子骨硬朗着,哪里会这般容易摔倒。
想好了去处,宋家便打算移动。
脚边的箱笼不好带,宋家拢共有十个。
这天冷人也累,为了省事,他们只能去寻了脚夫帮忙。
此时码头边蹲着好些等活计的汉子,见他们过来,三两个都围了上来。
有些能说会道的已经抢着毛遂自荐,还有一些笨一些的只能往前挤一些。
天寒地冻,这些人穿着不算厚的旧棉袄,多是灰扑扑的深蓝或褐色粗布,袖口和前襟磨得发亮,有些还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
为了御寒,一个个都把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冻得通红的脸上带着期盼的神情。
宋家最后谈妥了两位壮实的脚夫,加上家里的人,应当够了。
脚夫用扁担挑着大件,宋家男人则两人合抬一个,在青石板路上蹒跚而行。
他们在离码头不远的一条背风巷子里,找到一家叫“悦来”的客栈。
门脸不大,灰墙黑瓦,门楣上挂着的木招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倒是干净。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颧骨突出,正靠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这一大家子,见李翠翠带着南边口音问价钱,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报了价:“通铺五个大钱一人,大炕间二十文一晚,单间四十文。”
李翠翠心里飞快盘算,家中有十口人,若住两间大炕,一日便是四十文,两日八十文。
再加上饭食,哎哟,她咬了咬牙:“要两间大炕房,住两日。”
开了房,几人赶紧进去。
客栈后院有口井,水冰凉刺骨。
女眷们烧了热水,给孩子们擦洗。
一个月在船上,淡水金贵,只能草草抹脸,如今总算能痛快洗漱一番。
热水氤氲的雾气里,陈小珍给宋行安擦着后背,忍不住道:“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宋行安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难得这般安静。
住下的头一日,宋家全家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
紧绷了太久的筋骨一旦放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直到第二日晌午,众人才算真正缓过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