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宋家刚起身收拾停当,院门口便热闹起来。
一堆人挎着篮子,提着东西堵在门口,瞧着来了不少人。
如今天寒地冻,这个时辰的天可不暖和,日头刚冒出尖来。
农户家中棉袄大多三年又三年的穿,保暖有限。平日里这个时辰大多都在家里烧灶火烤着取暖,不敢随意出门来。
围在宋家门前的村里人手里都带着东西,自家腌得黑红油亮的腊肉,刚从地窖里摸出来保存完好的黄心白菜与青萝卜。
新磨的带着麸香的玉米面,还有一些晒得软韧甜糯的柿饼和干枣。
都是一些临过年才舍得吃的好东西。
更别提还有一些干脆挎个篮子,篮里除了这些,还卧着十来个攒下的鸡蛋,仔细用谷壳小心垫着。
这些人不算多,但也不少。都是从前和宋家关系好的人家,其中数宋牛头家拎的东西最多,其次是宋学名家。
还有的便是去宋家铺子里忙活赚了钱的。
宋学名如今还在县里,还不知道宋家人回来。
来宋家送礼的是他家的小儿子,瞧着十二三岁,手里拎着的篮子怪大,压得胳膊直往下沉。
昨日回来以后宋家忙活收拾东西,门没开,这些人才等到了如今过来。
开门的是陈小珍,她一瞧见这情形,忙不迭后退了一步,然后拉开嗓子,朝屋里头喊道:“娘,来人了!”
李翠翠热水抹了把脸,眯着眼往院外瞅了一下,然后麻溜地擦了擦手就跑了过去。
天气冷,外头的人已经往里面挤了进来,李翠翠瞧这一下涌出这么多人来,愣了一下,问道:“咋大清早就来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话说了个明白,李翠翠摆了摆手,不要她们送礼。
她们不肯走,聊了几句,见李翠翠不肯要。宋学名的儿子麻溜地将篮子放下,然后一溜烟就往外跑。
李翠翠在后头追着喊了几声,对方头都没回。
经过这事开了个口,李翠翠怕这些人也学着放下东西就跑,便收了一些东西。
她心里有杆秤,旁的东西收着就算了。
至于那拎着还在扑棱翅膀的母鸡,掂着咸鱼和腊鸭上门的,一概婉言谢绝。说什么都不收。
农家日子不易,一只鸡鸭可能就是半个家当,这些摆明了瞧着就是留着过年的,她咋好意思收。
如今村里就属他家日子最好过,要是收了,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待收了礼,这些人才走。
李翠翠喊了一声,让陈小珍一块和她把东西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