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十一月天已寒,围坐吃上这么一桌,身子暖了,日子也更有盼头。
贺和璧来了半月,渐渐习惯了宋家的饭菜。
从前他在家吃饭,因父亲常居江南,家中饮食多带南味。
加上他们这一房人少,父母长年不在,平日只有兄嫂同席。
菜肴多讲究摆盘精巧,分量不多,与其说吃味道,不如说吃个“看头”。
农家饭桌,却从不来这一套。什么都比不过那荤腥的油水重要。
周氏坐在桌边,看得有些发怔。
这般光景,便是从前夫家日子最好时,过年也未必能摆上这样一桌。能有一碗分量不轻的肉食荤腥,已是不错。
空乏许久的肚肠被香气勾得直泛酸水,她悄悄咽了咽唾沫。
若不是李翠翠硬拉着她坐下,此时她怕是已躲回屋里,啃那用最后一件嫁妆换来的干面饼子了。
李翠翠向家里人都介绍了周氏。宋家人个个笑意温和,这让周氏绷紧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几分。
饭桌上她不敢夹菜,李翠翠瞧着,心里叹了口气。
周氏比之她的女儿大不了几岁,可瞧被琢磨的,走出去说和她一个辈也是有人信的。
所幸家中日子好过,也不差人这几口肉。
李翠翠拿着筷子给周氏夹了不少荤腥,肉都是挑大块的夹。
“妹子,你别客气,来了咱们家里,那就是同吃一桌饭的事。你这么瘦,可得多吃一些。”
周氏眼看着面前碗里起高楼,心中惶恐,愈加不安。
她连忙要拦:“够了够了,婶子,使不得……”
声音紧张之下更显粗劣,带了些尖声,肉眼可见的慌乱。
李翠翠却不容她推却,知道她往年日子不好过,又夹了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放上去。
“使得!怎么使不得?进了门就是客,哪有让客人吃不饱的道理?快吃,趁热!”
说着,又舀了一勺嫩黄的鸡蛋羹,浇在她碗里的饭尖上。
热气和着油香直冲上来。周氏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肉、蛋、菜,喉咙哽了哽,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李翠翠的热情让她无从适从,她赶紧低下头,拿起筷子,小声说:“……谢谢婶子。”
“谢啥,吃!”李翠翠自己也端起碗,招呼着。
周氏闻言,头埋得更低,筷子尖只敢碰自己碗里最边缘的一点米饭。
那带着油香,味道霸道夺人心魄的肉块就在眼前,她却觉得像山一样,压得心里沉重得几乎喘不上气,又烫得慌。
还是旁边坐着的陈玉莹瞧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