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漫天飞雪仍在飘洒,他怔住了。
一夜之间,天地易色。
前院,大房正对着二房,中间那方正的院坝铺着厚厚一层无人踏过的雪毯。
宋家新建的两进院子仿的是姑苏样式,青瓦木梁虽无江南那般雕琢,在这陕南乡间已是头一份的齐整。
不说在宋家村,便是在县城里,也算得上气派。
此刻覆上新雪,檐角轮廓愈发清晰,透着肃穆之色。
虎头也跟着跑出来,两个孩子并排站着,仰头望着落满屋顶、压弯枝头、铺遍庭院的雪。
他们记事起就在姑苏,那儿的冬天阴冷却难见雪。在江南城里长到能跑会跳、刚刚记事的年纪,才随家人回到陕南。
去年不是没下雪,只是零零星星,哪像今年这般酣畅,竟积满了瓦檐。
两个小的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冲向那片洁白。
虎头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石磨上厚厚的雪。触感有些凉,软的。
他捏起一小团,看它在掌心慢慢化开,眼睛亮晶晶的。
宋行安也跟着蹲下,用两只小手拢起一捧雪,忽地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枣树枝头的几只麻雀,扑簌簌振落一片细碎的雪雾。
日头渐高,灶房头一笼蒸糕出了锅,甜香四溢。
李翠翠瞧见在院里疯跑的两个孙子,忙唤他们进来,拣了两块最烫手的用油纸包了递过去。
虽穿得厚实,帽子围得严,但冰天雪地里撒欢半晌,小脸早冻得红扑扑的,像初生猴儿似的。
见着吃的,宋行安嗓门格外亮:“奶奶真好!”
虎头也软软应和:“喜欢奶奶!”
“哎哟,我的心肝肉!”李翠翠听得眉眼弯弯,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灶上活儿多,顾不上孩子,疼两句便打发他们出去。
两个小的捧着热糕,一边哈气一边小口咬着,缩在屋檐下看大人们忙进忙出。
李翠翠又包了一块,递给正帮着周氏剥葱的巧儿,声音放得慈和:“巧儿乖,听奶奶话,出去跟弟弟们玩。”
相处两月,巧儿已能自然接过吃食,脆生生带着腼腆道:“谢谢奶奶。”
“去吧。”
巧儿点头,步子迈得轻快,小跑着出去了。
这般年纪的孩子,有几个不贪玩?便是石头小时候,也整日调皮不着家,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样样都干。
巧儿挨着虎头坐下,三人并排吃着蒸糕。
土墙外不时探出几个小脑袋,远远的,也能瞧见那眼巴巴的模样。
宋行安贪嘴,三两口吞净了糕,这才扬嗓招呼外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