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空’,漕粮转运规矩改了不少,路上查验的关卡多了好几道。有些背景硬的船队,动不动就清道,咱们这些小本生意的,耽搁不起啊!”
船老大附和:“谁说不是呢!听说不止是粮,还有从北边来的木料、石料,也都是大事,押运的人凶得很。”
“木料石料?”商船老板眨眨眼,“那可是修河堤、建闸坝用的……莫不是哪处大工又急了?唉,兴一工,劳万民,肥……嘿嘿。”他干笑两声,截住了话头。
又行数日,客船驶出白河,汇入烟波浩渺的汉水。
江风猎猎,极目远眺,但见大江东去,千帆竞发。
远处,一座雄城的轮廓在水汽中逐渐清晰。
“襄阳到了!”船老大高声喊道。
汉水之滨,天下腰膂的襄阳城,已然在望。
客船在襄阳码头靠岸,眼前的繁华喧嚣更胜南阳。
樯橹如林,号子声、叫卖声、车马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然而,崔堰与宋溪刚踏上码头石阶,便察觉出一丝紧绷感。
穿着不同号衣的兵丁、衙役明显增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流;几处显眼位置张贴着新的官府告示。
一护卫挤过去看了告示回来,低声禀报:“公子,宋公子,告示是襄阳府新近贴出的,重申漕粮转运章程,严禁夹带私货、延误时限,并说……近日有朝廷和王府特使巡察湖广、河南等地漕务、河工,各地务必整肃,配合查验。”
“王府特使……”崔堰了然于胸,与宋溪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老先生的暗示,沿途所见所闻,至此已完全串联起来。
他们在城中安顿后,决定去茶楼坐坐。在“望江楼”二楼雅座,邻桌几位行商模样之人的交谈声隐隐传来。
“……这日子是越发难熬了!自从去年北边那档子事之后,上头跟换了天似的!”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商人抱怨。
“可不是么!”另一人接口,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因为牵扯到……那边,朝廷震怒,撤换了好大一批人。现在管漕的、管河的,不少都是新面孔,拿着尚方宝剑来的,油盐不进,只认死章程。”
“新人新气象,本也寻常。可坏就坏在,地头蛇们根子深呐!新来的老爷们想雷厉风行,把一切都抓在手里,谈何容易!明面上规矩严了,暗地里较劲、下绊子的事反而更多了!听说好些地方,漕粮转运都慢了,损耗却莫名大了……”
“何止!”又一人凑近些,几乎耳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