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起来:「学生——学生恍惚听得,他在那余杭任上,可是——可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蔡京那张老脸登时拉得比驴还长:「哼!老夫身为当朝首辅,在余杭为母亲修葺坟茔,略求些风光体面,何错之有?历届知县,为讨好老夫,这坟茔周遭的祭田,左划一片,右圈一块,层层加码!年深日久,那地界自然就大了些。」
「嘿!这老东西一到余杭!椅子未坐热,第一道政令,便是将那些圈占的地,尽数平了!分给了周遭的农户!嗬!这下可好,天下那些清流士大夫,闻风而动,赞声不绝,只差将他捧上天了!」
蔡京说到此处,犹自气闷,手指虚点著大官人又冷笑道:「你莫以为老夫是心疼那几亩薄田,气量狭小!老夫是笑他不通世务,迂阔至极!」
「他将地分给那些小民?反倒是害了他们,不过半载光景,那些地契,还不是被当地的豪绅士大夫,巧取豪夺,变著法儿又收了回去?最后还不是一叠叠田契讨好的送到老夫案头?他杨时能有什么办法?清高是清高,可不通官道,反替他人做了嫁衣,害人害己!!」
大官人陪笑:「恩师高见。既是这等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主儿,您老怎地还——还特意向学生推荐他?」
蔡京叹了口气,悻道:「这老东西——哼!虽说整日含沙射影,指摘老夫,又是个畏首畏尾的,不敢与老夫单挑,只敢在背后鼓噪——可架不住天下人偏偏就认他这副做派!如今那些清流,将他奉为圭臬,推他做什么宗主!」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压下不快,才继续道:「再者说了,这老东西顶著理学的名头,辈分第一,宗传第一,这私德上——倒也确实寻不出大错,不结党,不营私,甘守清贫。可不就是众望所归么,清流第一?」
「你不是想办那个什么——广纳寒门学子的大学舍?」蔡京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此事,非这老东西出来做山长不可!他一动,天下那些慕他虚名、想沾点道学清气的书呆子,必然蜂拥而至!你还愁延揽不到西席名士?」
大官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是极!恩师一言,学生受教了!」
蔡京眉头紧锁:「你当真要做?可想清楚了?此事一成,弹劾你的本章怕是要堆积如山!不过——你若真能将那老东西请去坐镇当山长,嘿嘿,那些个御史台的人,倒要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