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剃着板寸、耳垂上打着劣质金属耳钉的少年,用力吸了口烟,压低声音,眼神却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疯了?怎么疯的?又嗑药了?”另一个留着长刘海、遮住半边眼睛的少年不以为意地嗤笑。
“不是嗑药!”耳钉少年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尽管巷子里除了他们再无旁人,“是撞邪了!听码头守夜的老王说,那小子半夜跑去防波堤上不知道干嘛,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不对了,浑身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好多眼睛’、‘在看我’、‘缠上了’……回家就缩在墙角发抖,谁碰他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尖叫,还把家里鱼缸给砸了,说里面的鱼在瞪他!”
“切,胡扯吧?”长刘海少年撇撇嘴,但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少了几分。
“真的!老王亲眼看见的!还说那小子手臂上、脖子上,有好几圈淤青,又紫又黑,圆圆的,像……”耳钉少年比划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战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嘬过一样!”
一阵带着凉意的穿堂风吹过巷道,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几个少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拢了拢并不得体的外套。
“不、不过也可能是自己磕碰的吧……”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身材瘦小的男生,小声嘟囔道,试图驱散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
“自己磕能磕出那么圆的印子?还一排一排的?”耳钉少年瞪了他一眼,仿佛被质疑了“权威”,“而且不止他一个!我听说这两天,附近还有好几个人,晚上走夜路回家,莫名其妙就晕倒在路边,醒过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说觉得有人跟着,喘不过气,像被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捂住口鼻……”
他的描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亲眼见过那些场景。其他几个少年也渐渐停止了嬉笑,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带着一丝恐惧的好奇。他们生活在这片被遗忘的旧城区边缘,对“异常”和“不祥”有着比繁华地带少年更敏锐、也更愿意相信的直觉。那些关于码头、深夜、溺水、无形之物的传闻,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冲刷着他们本就不甚坚固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巷道更深处,那片几乎被阴影完全吞噬的、堆放着更多建筑废料和废弃家具的角落,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