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皆是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秋诚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你们想,平安镇的那群山贼,背后若无靠山,能盘踞一方多年,甚至敢与县令勾结,谋害朝廷命官么?”
“那个刘县令,贪生怕死,临死前什么都不肯说,显然是怕他背后的势力报复家人。他不过是这链条上,最末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秋诚冷笑一声:“而他这么多年来,巴结逢迎的,无一例外,皆是与三皇子谢景明派系沾亲带故的人物。”
“这洛都知府郑竹,便是三皇子延请的一位门客当年的门生。这柳传雄,又是郑竹的钱袋子。这层关系,还不够明显么?”
“可是......”薛绾姈迟疑道,“若他们真是一丘之貉,为何会没有半点书信往来?这不合常理。”
“这才是他们的高明之处。”秋诚道,“越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越是要做得干净。”
“郑竹是官场老狐狸,柳传雄是地头蛇,他们之间的联系,又岂会落在纸面上?”
“我让月绮去柳府赴宴,又让你去夜探,本就没指望能找到什么‘一锤定音’的罪证。我只是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干净’。”
“而今夜你一无所获,便证明他们‘干净’得过了头。这恰恰说明,他们心中有鬼。”
秋诚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残月。
“我在平安镇暂代公务那几日,可不是白待的。我将那刘县令积压了数年的案牍,全都翻看了一遍。”
“那些山贼的行径,表面上看,与寻常匪寇无异,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但是......”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是什么?”薛绾姈的心被提了起来。
秋诚的语气陡然转冷:“但是,在几乎每一桩灭村的惨案中,都有大量婴孩被‘虐杀’的记录。”
“婴孩?”薛绾姈闻言,也是大为不解。
她混迹江湖多年,三教九流见得多了。
山贼行事,无非是为了两样东西:财货和女人。
杀人立威,是常有的事。
可专门去杀那些尚在襁褓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孩,这......
薛绾姈的内心,也泛起了与秋诚同样的嘀咕:这不合常理,甚至不合“道义”。
说句不好听的,竭泽而渔的道理谁都懂。
钓鱼钓到了小鱼尚且要放归河中,以求来年再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