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论调,简单、粗暴、有效。它不需要任何逻辑,不需要任何证据。
只需要一个“敌人很卑鄙”的假设,就能将“实力差距”这个无法接受的事实,重新包装成“可以靠勇气和蛮力克服的困难”。
于是,在“百万獠牙”的进军队伍中,我们看到了这样一幅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一方面,是老战士戈尔、萨满乌尔骨,以及无数沉默的、低着头的兽人,他们紧抿着嘴唇,眼神不时地飘向远方,仿佛在寻找着那把能刺破这诡异“神罚”传言的利剑。
他们心中的恐惧,像一颗种子,在傲慢的咆哮声中,被强行压在心底,却依然在悄悄生根发芽。
另一方面,是青年战士布拉德、酋长玛格拉什,以及绝大多数狂战士,他们高声谈笑,用最肮脏的语言嘲讽着“虫子的懦弱”,用最狂妄的誓言许诺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他们用战斧敲击盾牌,用喉咙发出震天的咆哮,仿佛要用这声音,将那片死寂的滩涂,将那场无声的屠杀,将那股冰冷的恐惧,统统驱散。
这两种声音,在“百万獠牙”的进军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
傲慢,是鼓满风帆的烈风,推动着他们前行;而恐惧,则是那根绷紧到极致的缆绳,在暗中承受着随时可能断裂的风险。
他们走过了被“神罚”摧毁的村庄,看到了被整齐切开的、尚在冒烟的断壁残垣。
“看!这就是虫子的手段!卑鄙!下流!”布拉德怒吼道,仿佛那片废墟,是虫族无耻的证明。
而戈尔,只是默默地将头扭向一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路过了被地精奴隶们私语传颂的、关于“天降神光”的恐怖故事。
“都是谣言!是虫子的心理战!别听那些长耳朵的奴隶胡说八道!”玛格拉什厉声喝止,用战锤砸碎了一块路边的巨石,以展示他“无畏”的决心。
而萨满乌尔骨,则默默地握紧了法杖,感受着那股非自然的、冰冷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他们坚信,自己正走向一场伟大的、光荣的、必将载入史册的凯旋。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走向的,是一个早已为他们量身定制的、由冰冷技术与绝对力量共同构筑的屠宰场。
那“百万獠牙”的咆哮,在虫族听来,不是战歌,而是百万头待宰羔羊,在走向栅栏时,因恐惧与无知而发出的、最后的悲鸣。
而那根名为“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