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
它们没有去抓逃跑的家丁,而是直直地朝着坑边的初月扑了过来。
地穴底下的阵法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反扑了。
初月的下半身根本动不了。
她就那么靠在谷青崖身上,看着那些鬼手逼近。
谷青崖眼神一凛。
他左手猛地抡起风镜流云弓。
弓弦上没有箭,但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
弓弦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微弱的风刃。
啪!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鬼手被弓弦抽中,瞬间溃散成黑烟。
但更多的鬼手从地穴里涌了出来。
它们顺着烂泥往上爬,抓向初月的脚踝。
初月推开了谷青崖搀扶的手。
她用右肘抵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格开。
牵扯到背部的肌肉,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
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具正在腐烂的器物。
她排斥任何活人的触碰。
失去支撑,她整个人跌坐在泥泞的坑边。
伤口再次撕裂,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她没有去看那些即将抓到她的鬼手。
她的左眼死死盯着地穴空洞的最深处。
那里,躺着一串暗淡无光的佛珠。
那是路知被抽走的佛性,也是连接沈、夏两家命格的最后锚点。
初月抬起右手。
那只手的三根手指已经彻底碳化,只剩下拇指和小指还能活动。
她将小指伸向左肩。
指尖探入那道不断涌血的创口。
温热、粘稠的心头血沾满了指尖。
这具身体的精血已经快要耗尽了。
强烈的失血性眩晕仿佛海啸一样砸过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
她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腥甜的痛觉,稳住心神。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暗黑色的泥土上。
右手在虚空中缓慢而艰难地划动。
每一笔,都带着肉眼可见的金色血光。
玄武镇邪符。
她画得很慢,手抖得厉害。
但符文的轨迹没有一丝偏差。
最后一笔落下。
初月的手指猛地向前一点。
那道带着她本命精血的符文,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直直坠入地穴深处。
金芒穿透了那些黑气化作的鬼手。
鬼手在接触到金芒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嘶鸣,化作飞灰。
符文精准地落在了那串暗淡的佛珠上。
金色的符火瞬间腾起,顺着泥土蔓延,将那根被血浸透的槐树根点燃。
树根上刻着的生辰八字在符火中迅速变得模糊、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