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残存的力气,将那颤抖不止的笔尖,狠狠地按在冰冷坚硬、刻满岁月痕迹的青铜鼎炉外壁上,如同用自己干枯的骨头在摩擦,倾注了所有的恨与痛,写下了一个巨大、淋漓、扭曲、触目惊心、仿佛在泣血呐喊的字——
“罪”!
朱砂如血,笔触虬结挣扎,仿佛凝聚了所有的痛苦、不甘与最恶毒的诅咒!
写完之后,她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巨笔脱手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她猛地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竟咳出了一口暗红的、浓稠的鲜血,直直喷溅在那刚刚写好的、未干的、淋漓的“罪”字之上!
鲜血与朱砂混合在一起,蜿蜒流下,愈发显得狰狞刺目,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深刻见骨的伤口,烙在了宗庙的神器之上!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方平日珍爱无比、象征着后宫至高权威的凤凰金印,狠狠地、决绝地蘸满了那混合着朱砂与自己心头血的粘稠红色,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其死死地、用力地按在了那巨大的“罪”字下方!
一个清晰的、血红色的、象征着皇室最高女性权威的凤印痕迹,深深地烙印其上!
仿佛是为整个萧氏宗室数百年的所谓荣耀与深重罪孽,盖上了最终的、无法磨灭的、定罪的戳印!完成了最残酷的自我否定与审判!
做完这一切,太皇太后身体猛地一摇晃,眼前彻底一黑,直接向后软软晕厥过去,被惊慌失措、面色惨白的女官和内侍们手忙脚乱地扶住,匆匆抬了下去。那苍老的身影消失在侧门阴影处,仿佛一个时代落幕的注脚。
宗庙之前,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真空。唯有寒风更加凄厉地刮过空旷广场发出的呜咽,和那鼎炉上血红的、盖着凤印的、惊心动魄的“罪”字,在灰白惨淡的天光下,散发着绝望而妖异的光芒,灼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也刻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谢凤卿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与结束,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她轻轻抬起手,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几名肃立待命的风雪骑兵得令,立刻上前,猛地用力,扯下了广场中央那巨大物体上覆盖的厚重黑布!
一座高达丈余、通体用黝黑冰冷、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武岩打磨而成的巨碑,赫然显露出来!碑身厚重、粗糙、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