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眼中,可以名正言顺进行瓜分的最后倒计时。
萧御终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转动一度,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目光从那片吞噬了谢凤卿的浓雾深渊移开,缓缓扫过跪在面前、满脸悲愤与绝望的信使们,最后,投向浓雾深处、依稀可见的京城方向。那里,皇城的轮廓在晨曦与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眼底最后一丝属于“萧御”这个人的温度——那些深藏的柔情、隐忍的悲伤、乃至绝望的痛苦——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万里、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却燃烧着幽暗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冥火。
“礼亲王,萧成璧……”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干涩,却淬着砭骨的杀意,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冰碴,“戎狄左贤王……漕帮余孽……”
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有些扭曲的弧度,那不是笑,是猛兽在发动致命一击前,露出獠牙的森然。
“他们是不是以为,”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雾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凤卿不在了,这锦绣江山,这亿兆黎民,这她呕心沥血想要改变的天下……就可以任由他们,像分食腐肉一样,肆意瓜分了?”
无人敢应。亲卫统领和信使们都深深垂下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萧御扶着岩石,缓缓站起身。背后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绷带下的湿意更重了。但他恍若未觉,站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饮血方归的魔刀。
他抬眼,再次望向京城方向,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刺破重重迷雾,直抵金銮殿上那些魑魅魍魉的心脏。
“传令。”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回京。今日辰时正点,本王亲临太极殿,主持大朝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冰冷如铁,砸在地上仿佛能溅起火星:“让礼亲王萧成璧,让所有联名上疏、暗中串联的宗室遗老,让那些这几日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官员……一个都不许少,全部到场。告病的,抬也要抬来。缺席者,以谋逆同党论处,九族连坐。”
“殿下!您的伤……”亲卫统领骇然抬头,看着萧御背上愈发明显的血迹,急声道。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