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习惯于亲密接触的人,更不习惯如此直接汹涌的情感表达。但感受到怀中身躯那无法抑制的颤抖和衣襟上迅速扩大的湿意,她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落在了他微微颤抖的、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上,小心地避开了伤处,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拍抚着。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这七日的生死相隔,七日的绝望守候,七日的内外交困,所有的恐惧、悲伤、愤怒、孤独,以及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与后怕,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与滚烫的泪水中,得到了最彻底的交融、宣泄与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内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以及窗外细微的虫鸣。
萧御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但那紧紧的拥抱却没有松开分毫。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素日俊朗的容颜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深处,却多了某种更加厚重、更加执拗、仿佛经历烈火煅烧后重新凝练出的东西。
“我以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中磨出来的,带着血泪的痕迹,“我真的……要失去你了。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像是凌迟。”他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眷恋,“断魂崖下的雾,那么浓,那么冷……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找不到……”
谢凤卿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温润如玉的男子,此刻为她流露出的全然脆弱与恐惧。她伸出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动作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与……怜惜。
“我说过,”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待山河大定,海晏河清,我便凤冠霞帔,堂堂正正再嫁你一次’。誓约未成,我怎敢……轻易赴死?”
不是“不敢死”,而是“不敢轻易赴死”。因为她有承诺要兑现,有抱负要施展,有……他值得她活着回来。
萧御浑身一震,握住她拭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感受着她指尖那微凉却无比真实的触感,那是活着的温度,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以后再不许……再不许这样。”他语气近乎哀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不许再以身犯险,不许再离开我的视线……若再有下次,”他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