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是她在朝中最坚实的后盾,是稳住这艘即将倾覆的大船的舵手。
直到昨日,那封密信以绝密渠道送到他手中。熟悉的字迹,简短的“安好,明日辰时归”七个字,却让他瞬间瘫坐在椅上,久久不能动弹。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后怕,是失而复得的虚脱,是想要立刻策马出城迎她的冲动。但他不能。他是监国亲王,他有他的责任,他必须为她铺好归来的路,必须让这场“归来”成为最震撼人心的宣告,成为权力交接最完美的序幕。
所以他强压住所有情绪,连夜布置。调集最精锐的风雪十八骑(实则是她暗中培养的亲卫,他只知部分)于城外接应,命礼部、鸿胪寺、内务府紧急筹备大婚与加冕仪典,清洗朝中与萧成璧勾结的势力,用铁血手段震慑心怀叵测者……太极殿外的血迹还未干透,但那又如何?为了她的归来,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他愿意双手染血,愿意背负所有骂名。
他身后,文武百官按品阶站立,鸦雀无声,却心思各异。以户部尚书张庭筠为首的新党官员,个个神情激动,眼眶泛红,不时踮脚张望。张庭筠已是花甲之年,此刻却像个年轻人一样,手指紧紧攥着笏板,指节发白。他是最早支持新政的老臣之一,亲眼看着谢凤卿如何一步步推行改革,如何顶住压力开设女学、整顿漕运、清查田亩。这七日,他仿佛老了十岁,如今希望重燃,怎能不激动?他身后几位年轻些的官员,更是偷偷用袖角拭泪。
而那些曾暗中摇摆、甚至与萧成璧有过勾连的旧党官员,则面色苍白,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出。兵部侍郎赵汝明的腿在微微发抖,他想起昨日被请去“问话”的同僚,再也没能回来;想起太极殿外那滩刺目的血迹;想起监国亲王萧御那双看似温润、实则冷冽如冰的眼睛。他们此刻只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心存侥幸,为何要听信“摄政王已死”的谣言。如今,那位杀伐果决的女王爷就要回来了,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秋后算账?罢官去职?还是……更可怕的下场?他们不敢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更远处,各国使节团的观礼区域,却是另一番景象。金发碧眼的西域使者穿着镶满宝石的锦袍,交头接耳,语气中带着好奇与探究;服饰奇特的南洋使臣皮肤黝黑,瞪大了眼睛望着城外;来自北方草原部落的代表穿着皮袄,